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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覺睡得嗓子有些啞,頭也有些沉,坐到他爸身邊的一個小板凳上,喝了口水才開口:“睡得有點兒久了,幼兒園還好吧?”
“幼兒園沒事,保衛科會全天巡邏,還派了兩個人站崗保護。”厲媽媽跟兒子說明了白天的情況,“今天拿刀砍人的是食堂管剁肉的,說是老婆跟人跑了,孩子也不是他的,昨天通宵喝酒今天就下毒手了。”
“這算什么?報復社會?”厲海想到如果今天他沒在,就那個男人的力氣,肯定要砍傷好多孩子。
一個男家長回答他:“放心,他精神鑒定沒問題,肯定輕饒不了他。”
“對了小海,其他在場的老師和家長已經去配合詢問過了,你這會兒醒了也得去補錄個口供。”
“好。”厲海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眼睛。
謝過了來看他的大哥大姐還有叔叔阿姨,把人都給送走,厲海他爸讓司機小周送他去警局。
雨已經停了,天邊甚至掛起來跨城的彩虹。
不知道溫輕能不能看見這么好看的彩虹呢?
喜歡這種事太主觀了,根本沒法理性去控制,就像小孩子對玩具的執念,越是得不到,越心心念念。
溫輕不希望再見到他,厲海生氣又不甘。
還有些跟自己賭氣。
她也沒那么好,何必非要眼巴巴地貼上去挨人家白眼呢?
車里的電臺在播時事新聞,厲海覺得煩躁,問了句:“周哥,能不能聽聽音樂啊?”
司機很配合地調了頻道,車廂里立馬充斥著《我的祖國》大合唱。
厲海被自己唾沫嗆了下,自己動手找了張cd放進去,復古懷舊的旋律從音響飄出來。
他右手指頭在腿上輕點:“其實我爸喜歡搖滾,崔健那范兒的。”
司機笑了笑,夸了他一句:“聽說你的英勇事跡了,可以,夠男人的。”
厲海聽這話受用,等司機不言語了,自己跟著cd哼小曲兒。
又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唉,怪傷感的。
我想對你講,但又難為情,多少話兒留在心上。
他倒是沒難為情,但是心上人不想聽他講。
錄完口供離開,厲海看天還不算黑,跟司機商量:“周哥,能送我去趟慢搖么?就是以前區德力開的那個酒吧。”
司機抬抬下巴,示意他看車牌。
帶著紅標呢,不合適開去那種地方。
“你這手還傷著呢,也不能喝酒,等養好再出去玩吧?”
厲海聽進去司機的話了,老實地坐回車里回家養傷。
今天來家里看他的家長里,有一個就是干護士的,住在隔壁樓。
那個大姐特別熱心地每天上班前來給厲海扎針,這樣就不用厲海來回跑了。
無所事事養傷的厲海跟無所事事養胎的厲媽媽經常對坐著曬太陽,厲媽媽還會拿點兒文藝的書看看,厲海只能無聊地刷手機。
那天下午,厲媽媽忽然問他:“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啊?”
“啊?這不是接你的班么?”厲海放下手機,瞇著眼看吊瓶還有多久打完,“我覺得在幼兒園待著挺有意思的,比以前輕松多了。”
“讓你去幼兒園,一是我這懷著孕體力跟不上;二是讓你跟孩子們在一起散散心,別總想以前的事,但小魏走了也快一年了,我知道你難過、愧疚、遺憾,我也和你一樣,可我和你爸都是自私的,我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直在過去走不出來。”
“媽,說什么呢?怎么就走不出來了?我這不是過得挺好的么?”厲害咧著嘴笑了笑,看著吊瓶里最后的藥液滴完,催促他媽,“媽,快給我拔了,我尿急。”
厲媽媽站起來給他把針頭拔了,看他風一樣躥進洗手間里,眼里滿是擔憂。
他總是這樣,裝著沒什么事一樣,心里有苦誰都不告訴。
關了洗手間的門,厲海站在洗手池前看鏡子,感覺自己這幾天臉有點兒腫。
他把左手的石膏拿下來,試著活動五指,像是五根胡蘿卜。
厲海莫名有些煩躁,或許是因為厲媽媽提起了過去的事過去的人,他怎么沒走出來呢?他不是大院幼兒園最受歡迎的男人嘛,那么多孩子喜歡他,他看起來哪里不高興不正常了?
五指被綁太久,指間總有種黏黏的感覺,讓人難受。
洗手間的門忽然被敲響,是厲媽媽覺得他在里面待太久:“小海,是不是不方便啊?要我幫忙么?”
厲海把門打開,一路哭笑不得:“媽,我都多大了。”
厲媽媽沒應腔,看著還有些傷感地抱著肚子回屋了。
厲海沒追上去,他覺得現在的心情不適合安慰人,大概生病的時候是會讓人情緒不好的。
他在客廳坐了好一會兒,敲了敲他媽臥室的門,說了聲:“媽,我出去溜達溜達。”
這么說著,他也沒什么目的地出了門,走著走著,發現自己居然就走到幼兒園來了。
門口站著兩個哨兵,應該是從大院正門那兒調來的。厲海跟門房大爺打了招呼進門,往院子里走的時候看到鐵柵欄外面還有全副武裝的巡邏士兵,看起來真是戒備森嚴。
只是這緊張氣氛并沒有蔓延到房子里面去,厲海進到樓里的時候看見孩子們和往常沒什么兩樣,還是傻嗨傻嗨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