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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等他把話說完,阮綿綿又輕聲細語地打斷了他的話:“爹總說孩子要嘴甜,我身子不好,也就嘴甜這一個優(yōu)點了。顧叔叔不愧被乘坐財神爺,看著一點兒都不像二十歲的人,反而十分老成。我頭一次見你的時候,還以為你與我爹一般大呢,在綿綿心里,你與爹都是很厲害的人。所以您二位才以兄弟相稱的吧。”
顧瑾言的面色一沉,這丫頭在嘲諷他長得老!
這已經(jīng)到了人身攻擊的地步了,他長得雖然比正常同齡人老成了些,但是眼前的阮富都四十了,他有那么老嗎?
“哈哈哈,我們家六丫頭從小嘴巴就這么甜。你顧叔叔說是上回見你,也沒能給你一份像樣的見面禮,這次補上,才特地把你叫過來。”
阮富可是真高興,心底暗自夸贊阮綿綿不愧是親生的。
從商的人,可只有一個顧瑾言被稱作財神爺,傳說他彈無虛發(fā),只要看中的生意都是穩(wěn)賺不賠,而且一本萬利,現(xiàn)在阮綿綿把阮富與他相提并論,那還真是夠他開心的。
顧瑾言的嘴角抽了抽,對于阮家人不要臉的程度,他的心里又有了新的見識。
他手一抬,身后站著的郭濤便雙手捧上一個長方體的盒子,容量看著不小。
阮綿綿抬起雙手想去接,結(jié)果手一沉,“啪”的一聲,那盒子就直接摔到地上去了。
好重!
有東西“咕嚕嚕”地從盒子里滾出來,阮綿綿定睛一瞧,不由得輕吸了一口氣。
一只兔子,一只綿羊,還有一條狗,都是赤金打造的,亮得瞎眼,跟男人拳頭那么大。
“啊,對不住您。”郭濤立刻把三個小動物撿起來,一一放回盒子里。
他臉上歉意滿滿,心里一直在嘀咕自家大爺,怎么就跟個女娃娃一般見識呢。
連夜找的上海灘大師做這些小玩意兒,重得很,正常男人拿著都費勁兒,更何況一個女孩子,就是為了看六小姐出丑呢!
阮綿綿拿不動這么重的東西,最后就放到了桌上,盒子打開,里面拍了一整排金子做的十二生肖,逼真至極,而且重量那么大,肯定是實心的。
阮富眼睛一亮,這做工連羊角上的紋路都刻得一清二楚,可見其珍貴之處,而且這么多金子,還真是體現(xiàn)了財神爺?shù)暮浪帯?
阮綿綿看的比他更仔細,十二生肖的所有眼睛,全部都是用寶石或者翠玉做的,比黃金珍貴多了,千金難求。
顧瑾言從盒子里把羊拿了出來,指著那一對眼睛道:“我聽說六小姐是屬羊的,這羊眼睛是從明代皇后的一對戒指上挖下來的,還望六小姐不覺得這見面禮磕磣了。”
他的嘴角帶笑,眼神里透出幾分狡黠的神色來,似乎是欣賞夠了阮綿綿方才的窘態(tài)。
當然他在最后半句話上加了重音,顯然是對上回阮綿綿嘲諷他吝嗇一事耿耿于懷。
“哎呀,顧老弟這說得是什么話,太貴重了,趕緊拿回去,六丫頭年紀小壓不住這些玩意兒。”阮富立刻客氣道。
他聽顧瑾言表明了那雙羊眼的特殊之處,才察覺到其他動物的眼睛皆不是凡品。
羊眼還不是最貴的,那只牛的眼睛最大,純黑色的瑪瑙,顏色十分渾厚,油光锃亮。
阮富越看越覺得眼熟,一下子想起來這是幾日前拍賣會上,顧瑾言拍到了一對手鏈上的東西。
那一對手鏈都是極珍貴,其中每條手鏈串著一顆碩大的黑色瑪瑙,有人鑒定過這是純天然的黑色瑪瑙,還是前朝王爺戴的,當時顧瑾言天價拍回來的時候,阮富還在咋舌,沒想到財神爺喜歡這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結(jié)果一轉(zhuǎn)臉,他不屑一顧的東西,就被當做見面禮送給了六丫頭,而且還只是其中一個生肖的眼睛。
這么大手筆,果然財神爺與凡人是不同的,阮富自己都心疼得不行。
阮綿綿不由得在心里輕笑,顧財神爺還真是心機深,十二生肖中,他就把自己的屬相用最貴的。
“不過是個玩意兒罷了,六小姐喜歡便成,送出去的見面禮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況且六小姐之前也送過兩匣子東西給我,我這個叔叔可不能小氣了。是吧,大侄女?”顧瑾言說得比唱的還好聽,而且不過片刻功夫,就接受了自己是叔叔的這個身份,明顯是占便宜。
阮富自然知道阮綿綿送禮一事,現(xiàn)在心底更加美滋滋的,覺得她不愧是自己的女兒,用一盒子金珠換這個,那真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阮綿綿看著他那張笑起來的臉,只覺得這人猙獰異常,白白浪費一張好看的臉。
礙于阮富在場,她自然不好開口懟回去,只能不情愿地點頭,做出一副乖巧狀。
本以為顧財神爺出了氣,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反正得了這一盒子好東西,她也不算吃虧。
哪知道有個下人進來稟報,說是四小姐來了。
在場的人都是微微一愣,阮富見外客的時候,不曾召見,四小姐來湊什么熱鬧。
“讓她進來。”阮富低聲吩咐了一句。
四小姐身后的丫鬟手里也是捧著匣子的,她一進來就先笑了,規(guī)矩地沖他們行禮,姿態(tài)柔美,挑不出一絲錯來。
“女兒回來,還未曾拜見過父親。這幾日東西收拾好了,便把帶的一些蘇州特產(chǎn)送過來。”
她邊說邊一一送東西,阮綿綿和顧瑾言也都一份,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
阮富得的是茶葉,阮綿綿是蘇扇,顧瑾言則是木刻年畫。
“不知貴客喜歡什么,我見這年畫挺有意思,就善做主張送了過來,還請父親和貴客莫怪。”
木刻年畫就放在桌上,阮綿綿認真打量了一眼,驚訝地發(fā)現(xiàn)那上面刻得竟然是上海灘的地圖,而且還是商業(yè)部署的規(guī)劃簡圖,這明顯是用了諸多心思。
四小姐是有備而來,只是不知這年畫原本是用來討好阮富,后來臨時改了主意轉(zhuǎn)贈顧瑾言,還是明知財神爺在這里,特地送的。
阮綿綿勾著唇笑了,呵,有意思。
“六小姐喜歡這木刻年畫?”
阮綿綿只不過多看了一眼,就被顧瑾言抓住了,她簡直莫名其妙,方才屋子里的人都多看了幾眼,怎么專挑她找茬。
“還好,木刻年畫之前四姐姐也帶回來幾次,不過這次的顯然很有意思。四姐姐真是玲瓏心思。”她抿著唇輕笑,不愿多談。
“那就送你玩兒吧,難得有六小姐看中的。”他隨口一句,就把年畫給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