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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四小姐來了。”踏雪回來通稟了一聲。
春杏聞言就要起身,卻被阮綿綿拉住了。
“就坐在這里,你是個傷患折騰什么!”
四小姐進屋的時候,帶著一陣飯香,她身后跟著的兩個丫頭手里都拿著食盒。
“這丫頭就是春杏吧,我來給你賠禮了。”四小姐第一眼就看到了阮綿綿身邊的春杏,她的面上立刻多了幾分笑意,直接走到春杏身邊,立刻福了半身給她賠罪。
這回春杏是徹底坐不住了,她性子再怎么跳脫,也知道四小姐是主子,若是給她賠禮這話傳了出去,絕對沒她好果子吃。
“使不得。”春杏立刻行了全禮,卻被四小姐一把抓住了。
“好丫頭,我知道你受苦了。你們這會子都沒吃飯吧,我從廚房里帶來的,你跟踏雪去那邊吃,我伺候六妹妹吃。”
四小姐的話音剛落,跟著她來的其中一個丫頭,就把食盒遞給了踏雪。
顯然兩個食盒里的東西不一樣,一個是給踏雪和春杏的,另一個食盒里擺著的就是送給阮綿綿的。
飯菜端上桌,阮綿綿一瞧里面有道松鼠桂魚,不由得挑了挑眉頭。
☆、第22章 022 老貨賠罪
“來, 六妹妹, 松鼠桂魚是蘇州的特產(chǎn), 我特地請教蘇州那邊的名廚,讓廚娘按照獨家秘方做出來的。好吃得連舌頭都咽下去了, 你嘗一嘗。”
四小姐邊說邊夾了一筷放進了阮綿綿的碗里, 臉上是笑容滿滿,聲音溫柔。
“四姐姐這是什么意思?”阮綿綿挑眉,并不起筷。
“我知道你沒喝上魚湯, 丫鬟也被無緣無故地打了, 心底受了委屈。魚湯做不了,只有這松鼠桂魚快一些, 姐姐給你賠禮道歉, 我娘的丫頭云香已經(jīng)被狠狠地懲治了,你若是心頭不快, 可以去瞧瞧她的慘狀。事情皆因她而起,其他人姐姐我也管不了,只盼著六妹妹心底能不記恨我與四姨太。人在屋檐下, 哪能不低頭啊。”
四小姐放下碗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語氣顯得十分鄭重。
阮綿綿沒說話, 兩人都是沉默了片刻。
“四姐姐陪我一起用一些吧。”
四小姐見她松了口, 臉上的神色稍緩, 當(dāng)真陪著她吃起來, 而且也不用丫頭伺候, 親自給她布菜。
“蘇州的風(fēng)景很好,六妹妹身子好些了,明年不如與我們一道去。與上海的民俗風(fēng)情完全不同,我?guī)Я嗽S多土儀回來,原本準(zhǔn)備到家就派人送來的,只是大姨太留我們用飯,知道起了沖突,也無法立刻過來,現(xiàn)在才給妹妹賠罪,妹妹莫要見怪。”
四小姐再接再厲,她在大姨太那里就聽說,兩邊人就為了一碗魚湯打起來了,結(jié)果最后哪邊都沒拿到魚湯,連碗都碎在了廚房外頭,何苦來哉。
阮綿綿輕輕笑了笑,忽而低聲問道:“大姨太好嗎?”
原本正給她夾菜的四小姐,忽然手一頓,眼神微妙。
四姨太是四小姐的親娘,而且出遠(yuǎn)門剛回來,阮綿綿不問四姨太好不好,卻向她打聽大姨太,這就耐人尋味了。
“六妹妹一直沒見到大姨太?我瞧著挺精神的,我來之前她還訓(xùn)斥邱嬤嬤來著,說她尊卑不分老糊涂了,仗著在府里時間久了,連小姐的丫頭都敢欺負(fù)了。”
四小姐很快就恢復(fù)了尋常的模樣,輕笑著回答她。
“大姨太總是有理的。”阮綿綿挑眉,語氣波瀾不驚地說了這么一句話,就保持沉默了。
四小姐原本來之前還是氣定神閑的架勢,但是現(xiàn)在卻有些如坐針氈了,她發(fā)現(xiàn)她這個六妹妹十分的不好糊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而且經(jīng)常說一些意有所指的話,讓四小姐這心里如何都不踏實。
“六小姐,邱嬤嬤過來了。”
因為踏雪和春杏在一旁吃飯,所以來稟報的是四小姐帶來的丫頭,她的話音剛落,邱嬤嬤就進來了。
“六小姐,老奴來給您賠罪了,大姨太已經(jīng)罵過奴婢了,也讓人掌了老奴的嘴,說是下回再——”邱嬤嬤一進門就給阮綿綿行了大禮,嘴巴利索地開始賠罪。
阮綿綿的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下,這老貨還真是會裝,連臟衣服都不曾換掉,就這么蓬頭垢面地過來,好像顯得有多凄慘一樣,那么多人打一個春杏,她就不信這老貨比春杏還慘。
“出去!”她面色一沉,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沉聲道,語調(diào)里滿滿的都是怒氣。
“誰允許你進來的?這是我的房間,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這兒永遠(yuǎn)都不歡迎邱嬤嬤,你請罪也好鬧事也好,換個別人來。只要我還活著,你就別想進這個門,免得臟了我的地方!”
阮綿綿拿話刺她,那一句“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正是尋梅死的那日,邱嬤嬤對阮綿綿說得,如今讓她悉數(shù)奉還,并且還表明了永遠(yuǎn)不歡迎她。
六小姐一向是病弱溫柔的,很少有如此不留余地的時候。
“你們二人還吃什么,給我把她打出去!一身污臟就進來,也不知道是哪家小門小戶教出來的,這么大的年紀(jì),丁點兒都不知羞!”阮綿綿瞪向踏雪二人,她們倆立刻丟下碗筷,就去扯邱嬤嬤。
春杏趁機還偷偷掐了兩把邱嬤嬤的腰,就當(dāng)是報仇了。
四小姐錯愕地看著賠罪的邱嬤嬤,幾句話都沒說完,就被硬生生地架出去了。
“六妹妹,她畢竟是大姨太的奶娘,你這般——”四小姐開口,似乎想勸,但是對上了阮綿綿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還是閉上了嘴巴。
很顯然六小姐并不怕大姨太,就方才喝罵邱嬤嬤那幾句話,明顯就是指桑罵槐。
邱嬤嬤是小門小戶教出來的東西,那被她奶大的大姨太可不更是小婦養(yǎng)的,自從大姨太掌家之后,阮家有多少年沒人敢提大姨太的出身了。
如今阮綿綿卻如此直白而不屑的叫罵出來,明顯是挑釁。
“我聽說四姐姐的外祖家是書香門第,做人最注重臉面,四姐姐也該多學(xué)一些才是。你方才進門時說的那句話,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這是阮家的屋檐,阮家的太太姓許,可不姓邱。大姨太雖掌家多年,可她終究只是個姨太太,四姐姐莫要糊涂,認(rèn)錯了母親。”
阮綿綿眉頭一挑,慢條斯理地開了口,她的聲音還是綿軟的,聽在耳朵里舒服極了。
只是這幾句話,卻字字扎心,滿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