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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春香就是牡丹亭里杜麗娘的丫鬟。
*艾德溫哈勃是我的男神,源于一張照片,建議你們搜一下:哈勃在1924年于威爾遜天文臺拍攝的一張照片。這張照片將會詳細的向你們描述,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一位標準的歐洲貴族紳士,是什么樣的氣質與扮相。
☆、〇六五 病人之九
中子論文二月中旬投遞, 三月底錄用, 五月底加急刊載。到六月時,無數中文期刊與報紙都刊載了《中子存在》的中文翻譯版。
一時間, 遞信請來港大采訪徐少謙與梁璋的, 邀請徐少謙去各大學校講座的,內地有之, 日本有之, 新加坡有之……歐美興許也有,但是礙于長途交通,邀請函興許還沒來得及寄到。
徐少謙一一推脫, 然而也有幾所內地學校,是打通各方關系, 托到他舊日師長專誠來香港請他去, 可謂機關算盡。推脫不開,也就去了兩回。僅就這兩回的演講,又被許多報章大肆摘錄。
褒揚之聲有之, 最多的是稱未來兩、三年內,某年的諾貝爾獎非此篇論文莫屬;
貶低之聲更甚,其中不乏質疑香港大學科研能力能否支撐從實驗到全部計算過程的運作,對論文內容真實度存疑的, 最終都被不久之后卡文迪許實驗室發表的第二篇論證《中子存在》的論文逼得啞口無言。
世界物理界的權威都發聲了,哪里輪得到你們這些無知的人類來反駁?
對于這些質疑與褒揚,以及隨后而來的卡文迪許實驗室在其后撐腰,徐少謙從未有任何表態。
從內地回來一趟, 只問了楚望一句話:“我的演講講得如何?”
楚望魔法反彈道:“bullshit。梁璋說這是他這輩子聽說過的最爛的演講。”
徐少謙大笑,并誠懇承認:“中國人只擅長上書,不擅長演講。若是讓我奏請校長彈劾梁璋,必然是內容充盈,言辭慷慨激昂的。”
一到潮濕季節,梁璋必定告病幾日在家,這是他多年隱疾。除了這個,大約是因為久坐不動,飲食也不大規律,梁璋還有點脊椎炎。前段時間縮在實驗室鉆研了數月中子,脊椎炎疼得他求爹爹告奶奶。徐少謙便給他老家娘寫信一封,讓她老娘揪著他的耳朵把他乖乖領回去扎針養病了。
假期過后回到校園,物理系的學生驟然多了許多。一開始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直到去上新學期的原子論課時,往日里只有稀稀疏疏的學生,這學期突然座無虛席,連教室后排也站滿學生,且膚色各異,身高體型也參差不齊起來。
后來聽課監說,今年新生比往年多了兩倍還多,尤其是物理系的學生。許多內地學生考不起英美公費,又不肯去日本的,都來香港,而東南亞地區英國殖民地學生則更甚了。
除此之外,更好的消息是來自徐少謙的。
某天徐少謙對著研究室收到的三份履歷發起愁來。見楚望過來,便招招手讓她過去,“你也來看看。”
楚望拿起那三份簡歷迅速翻看,心臟撲撲直跳——來了!
她心念一動,決定先問徐少謙的意思。某種程度上,他選人的態度,決定了他未來兩三年內的研究方向究竟是天文物理還是核物理。于是楚望反問:“你比較中意誰?”
徐少謙卻反問:“不確定,所以想問問你的意思。”
楚望心里大叫:好哇,這個老奸巨猾的老東西,跟我打太極!于是微笑著說道:“如果是我,我就全部都要!”
徐少謙笑道:“若是我,會優先選擇中國人。只因就國籍而言,我有些疑慮。”
楚望再次看向那三人的履歷。
薩.昌德拉,原本這一年,這位印度物理系研究生,應該在出發前往劍橋尋找阿丁頓爵士的路上,并在從印度前往英國的船上思索出了昌德拉恒星質量極限學說。而現在,他改變主意,將履歷投遞到遠東的香港。
王明默女士,這一年從金陵女子大學畢業,本該入學燕京大學物理系,如今,將履歷投來了這里。
莉.邁……
前面兩位初出茅廬,出于某種原因,轉而求其道來了香港,楚望覺得不奇怪。
但是莉.邁為什么會來?她學術能力興許與徐少謙不相上下,但論資歷,她遠在徐少謙之上。雖然在哈恩旗下無法大展身手,只能作為“助理”……但是現在才是1928,希特勒還沒有上臺,她還沒有因為自己的猶太身份失去教學許可,仍舊是柏林大學的教授。
而一個年紀不足四歲的,僅僅因最近一篇《中子存在》才收貨些許名望,建在殖民地上,資金來源尚且說不清楚的香港大學理學院,能給她什么?
一個大展拳腳的地方?
雖然楚望無比希望能更快到來更多有用的人。可是等他們真正來的那一天,她卻又有一點退縮,想要質問道:“我們擁有的東西,比你原先所在的地方匱乏很多很多,那么你為什么要來?”或者說,“如今你來得這么早,是否來自什么人的指引?哈恩?亦或是,海森堡?”
徐少謙看出她的疑慮,微微瞇起眼問道:“怎么了?”
楚望搖搖頭:“沒有……所有人都……非常好。”
甚至說,這個人是不可或缺的。若是沒有她在1938年晚餐后所開的那一個腦洞,核裂變興許會晚很久才誕生。卻正因為她的不可或缺,她與哈恩的親密關系,甚至于她的猶太身份在奧地利被吞并后,遭受到諸多生命威脅,不得不在外流浪,卻依舊以“和平主義”為名拒絕曼哈頓計劃的邀請,都是楚望的所擔心的地方。即便她曾聽說哈恩“反鈾彈”,拒絕參與納粹原子|彈研究,但也只是“聽說”。
她不愿做一個有太多陰謀論的狹隘的人,也不想用最壞的心思去揣度別人。也許她低估了這一篇《中子存在》的威力,也低估了原子核物理實驗室的實力;甚至于可以在事情結束以后磕一萬個頭,說一萬句“偉大的女士,對不起,當初我惡意揣度了你”,但是在事情之前,但凡牽扯上“納粹”二字,她都會無限的夸大這個“萬一”會帶來的連鎖反應。
“你怎么決定的?”楚望問。
“三個人我都要。”徐少謙笑著說。
“欸?”你剛剛不是還說對國籍存疑么?!
“不可否認,我們缺人。梁璋想要更多擅長微分運算的中國人,而我替梁璋歡迎女士的加入。國籍不同的兩位,學術實力卻毋庸置疑。為什么不用?”
“用!”她喘口氣,又問道:“但是暫時存疑。可不可以?”
“當然。”徐少謙笑道。
“嚴加排查寄回國的去信,可不可以!”
“我們任何一個人往內陸與海外的書信,早有人自發的替我們嚴加審查過,這一點無須擔心。你可以質疑一個諜情工人員的原子物理學素養,但是必須承認,他們在密碼學上的造詣遠勝過我們。所以這一點,不用擔心。”
和徐少謙對話后,楚望卻陷入了別的思考。
原來早有諜情工作者插手研究室投寄往外的信件,甚至包括她的?
她搖搖頭。不至于吧?
想了想,問道:“你說的,那些諜報工作者……是哪一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