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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道:“寇準那樣的嗎?”
楚望不理她,趴在地上接著聽。
喬太太恨鐵不成鋼:“你啊你……現在還念著姓謝那小子?”
喬瑪玲啜泣。
葛太太嘆氣:“整個香港,這個年齡的姑娘里,就屬你最出挑了,嫁什么樣的不成問題?比他謝家有錢的,比他謝家家世清白的,比那謝家小子肯上進的,人才濟濟,哪一個不是嫁?也不知他給你灌了什么迷魂藥。”
樓下又沉默良久,只有喬瑪玲的泣不成聲和林大太太的嘆息聲。
真真道:“瑪玲姐這么美,家世又好,為什么不肯娶她?”
楚望不禁搖搖頭,能給個男人吃的這么死,恐怕對那人來說也失去了挑戰性和樂趣。
她想了想,說:“你下棋嗎?”
真真道:“偶爾下。”
楚望道:“假如說,你跟我,還有我姐姐博弈。和我姐姐下,你有輸有贏,棋逢對手,每場都酣暢淋漓風生水起;而跟我下,每場不到五分鐘后,我就被你打的滿地找牙,毫無懸念可言。對你來說,你愿意跟我下,還是跟我姐姐下?”
真真毫不猶豫的說:“當然是跟你下比較開心。”
楚望白眼翻到天上:“薛小姐果真不是一般人。”
真真得了贊賞,早將自己的困惑遺忘到一邊去了,揚了揚下巴道,“那當然。”
這時樓下似乎已經商量出了對策,林四太太正在說:“行了,我這便去同謝爵士商量,將這事暫且壓下來。你家這邊也請把一干丫鬟仆婦,還有閑雜人等的嘴管嚴實些,別讓我外面廢了老大勁,你倒是家宅起火。”
喬太太應允道,“你放心,我公館里規矩還是有的。”
葛太太哂笑一聲,道,“一早便告訴你,你看得上眼的上等場所,也放她出去交際交際,如今也不至于被人牽著鼻子走。十六歲,也不小了。你看得過眼的,她也稱心的,早些嫁了也不錯。若是挑久了,挑花眼了,倒不如一開始的好。”
喬太太應了一聲。
葛太太交代完了便來去如風的抬腳走人。喬太太讓趙媽去送,她婉拒了,高跟鞋踩得木地板踢踏踢踏的氣勢洶洶。
薛真真道:“這葛太太好兇啊,絲毫不給人留情面。”
過了半晌,喬太太便吩咐一個丫頭:“扶小姐上樓去休息罷——另外,把那三個丫頭叫下來。”
那丫鬟答應了一聲。
林楚望趕緊推了推薛真真。薛真真如夢方醒,慌忙躡手躡腳從她房間出去,回了自己房間。
——
三個丫頭下樓來之后,端正的在喬太太面前一字排開。
喬太太面上看不出來有什么不快,只單單略有些倦容。這表情管理可以說相當了得,林楚望深感佩服。
喬太太讓趙媽拿來三支鋼筆,一人一支。她說:“今天開始便不用毛筆寫字了。趁著今天你們父親都來信了,便給你們出個任務:用鋼筆給父親回信。回信下周交給我,我去替你們寄了。字難看些也別怕,好歹讓長輩知道自己學了些新知識。”
三人紛紛點頭。楚望看向姐姐,小聲說,“父親的信在二姐姐那里,我還沒看。”
允焉這邊將兩頁信紙扔給林楚望,“在這里呢,我早看完了,這不給你了么。”
楚望拾起信紙:“還有一封也在……”
允焉這才抬頭去瞅林大太太的顏色,只見她揉著太陽穴,似乎并不想管這些瑣事,便理直氣壯道:“你向來丟三落四慣了,我不過替你保管著,你自己不來拿的。”
楚望說:“那我現在便同姐姐去取?”
允焉:“我……我鎖在柜子里了,鎖……鎖壞了!”
楚望:“里面都是些要緊東西吧?那便找人撬開。”
這時連喬太太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臉上頗有些慍色,“允焉!”
允焉這才低下頭,“我逗三妹妹呢,妹妹也太認真計較了……我去替三妹妹取信,三妹妹你跟我上樓來吧。”
喬太太擺擺手,便放她們三姐妹上樓去了。
跟在林允焉身后上樓梯時,林楚望攤開父親的信紙看了看,不禁直呼頭大:滿滿兩頁紙,一字一句全是艱深晦澀的文言文。
林楚望邊看信紙,邊大汗淋漓的跟著林允焉走到她房間門口。林允焉開了門,取鑰匙開了抽屜鎖,取出一沓信紙,臉上帶著些微歉疚的遞過來給林楚望:“三妹妹不好意思,剛才一路慌忙上樓,拆父親信箋時錯拆成了你的信……”
楚望接過信紙,心中不免有些火大。但是她又想起自己此刻有求于允焉,便連忙賠笑道,“二姐姐哪里的話?爹爹和大哥不在跟前,妹妹許多事情都要多勞煩姐姐多照拂了。”
允焉見她這么好說話,臉上也訕訕笑道,“那是自然。”
楚望便趁熱打鐵道:“姐姐看過父親的信,不如同我講講,都寫了什么?大晚上的,我也懶得看了,有些費眼睛。”
允焉友善的點點頭,側身一讓,將她讓進屋子里,“三妹妹請。”
楚望只說讓允焉大致講講父親都說了什么,哪曾想允焉如此好為人師,將信紙攤開來,一字一句的為她講解起意思來。楚望聽得暈頭轉向,莫名其妙得了個機會學了一篇文言文。
好容易她講完了,楚望再三謝謝姐姐,起身要走。哪想林允焉拉住她不肯松手,眼巴巴的問:“另一封信,不如我一同給你講解了吧?”
楚望掃了一眼,正待要拒絕,允焉已經將信箋搶了過去,在桌上攤開來了。
她看了幾行,旋即抬頭沖林楚望莞爾一笑,臉上泛紅:“這是一首新體詩。”
楚望不禁心頭大罵:你倒是臉紅個什么勁啊!!這是寫給老娘的詩!!老娘都沒臉紅!!你紅得倒是很起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