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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思一進化妝間,頓時就看到滕輝正在里面,發(fā)型師正在給他粘假發(fā),梳成西周時代那種男子的發(fā)髻。
從鏡中看到程思思,滕輝微微一笑,打了個招呼,“嗨。”
程思思連忙回以禮貌的一笑,“您好。”
滕輝淡淡頷首,沒再說話。
程思思找了個離他稍遠的位置坐下,一邊等著化妝師給她上妝,一邊忍不住擔心。要是待會兒開拍以后,她還是找不到狀態(tài),不停ng,像滕輝這樣出了名的好脾氣好禮儀,是否也會被她搞得不耐煩?
結(jié)果第一遍試演,竟然異常順利。
李國正眼睛亮起來,樂得直拍巴掌,“思思!這就對了嘛!就要這樣!來來來,都準備起來,開拍了!”
程思思高高提起的心終于放松一些,暗暗舒出一口氣。
退回到宮墻轉(zhuǎn)彎的地方,她整理衣裙,然后在聽到“開始”以后,緩緩邁步走上前去。兩個小婢女跟在她后面,低著頭亦步亦趨。
細小的鵝卵石鋪就的小路通到文秀宮門口的正道上,滕輝飾演的公子考,玉冠束發(fā),身形挺拔,著一身玄色深衣,急匆匆走來。
程思思走到路邊,距離滕輝還有幾步距離,她揚起眉梢,剛要笑,突然導演又喊“卡——”
程思思心下又是一沉。
“思思!你剛才那表情不對,笑得不夠自然!而且你的頭總是向左邊歪著干什么?睡落枕了?”李國正一手提著擴音喇叭,窩火道,“剛才那一遍不是演得很好嗎?你就按剛才的節(jié)奏來,放輕松一些!各就位,再來一遍!”
程思思重新回到起點,剛提起的一點信心又不知道消散到哪里去了。大冷的天,她手心里卻汗涔涔的,努力回想著電影里面,趙雨欣飾演的子綰在這個時候是怎么表現(xiàn)的。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一說話一投足,一邁步一回首,都透著美感。
程思思心下焦躁得如同火烤油煎,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達到那樣的高度。
又是一聲“卡”,她甚至還未走到半路。
李國正揪著頭發(fā),嘆氣道:“都休息吧,歇十分鐘!”
程思思滿臉尷尬地站在那里,看到對面滕輝那輕微皺起的眉頭與不贊同的目光,越發(fā)感覺無地自容。
她低聲說了一句“抱歉”,然后走到休息區(qū),挑了個遠離眾人的位置獨自坐著。
莊靜臉上也有些尷尬,走過來遞給她水杯,“姐,你喝點水吧。”
程思思接過水杯抱在手上,也沒喝一口,只是低著頭望著自己的鞋尖發(fā)呆。
““……她到底是怎么當上女主演的?就這演技……””旁邊有人低聲碎語。
“李導和她什么關(guān)系,你不知道?上一部梨清,也是她主演!李大導演的御用女主角,嗯……”
“那個梨清,我看過,演得還不錯啊?怎么知道她現(xiàn)在會這樣?”
“演個尼姑需要什么演技?不過是從頭到尾面無表情,誰不會啊?再說了,你又沒參與過那部戲,你怎么知道她拍梨清的時候,到底ng了多少次?怕是李導最大的投入都花在給她準備的膠片上了!”那幾個人說著,低聲笑作一團。
程思思佯作未聞。
莊靜卻是很氣憤,但又不知該怎么反駁他們。如果是剛開始那幾天,她還可以說她家女神是初來乍到,沒休息好。但是這都過了好幾天了,女神一上場卻總是ng,由不得人不懷疑,她到底有沒有一點演技?
“姐……你別往心里去啊,他們那些人都是閑的難受,不挑人毛病不開心……”莊靜搜腸刮肚地安慰道,“要不下午先請個假?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程思思搖搖頭,沒說話。
她不想請假,請假意味著逃避。她不想逃避。
咬咬牙,她站起身,走到在西邊休息的滕輝面前,擠出一絲笑,“滕……哥,您好。”
“客氣了。”滕輝放下劇本,有些莫名地看著她,“有事嗎?”
程思思看著他旁邊的那兩個助理,有些不自然道:“不知道您現(xiàn)在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可以嗎?”
滕輝微微頷首,站起身,率先走到遠離眾人的路邊,回頭看著跟過來的程思思,“有什么事,請說吧。”他兩手插兜,面帶微笑站在那里,紳士十足。
“我想向您請教一下……如果一個演員,找不到演戲的狀態(tài),應該怎么辦?不知道您有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程思思赧顏道,“剛才您也看到了,我最近,很糟糕……”
滕輝點點頭,溫聲道:“演員找不到狀態(tài),這是常有的事,我也經(jīng)常會有這種情況。不過據(jù)我觀察,你剛才那些表現(xiàn),不像是找不到狀態(tài),而應該是壓力太大了。”
“壓力太大?”程思思蹙起眉頭。
“是啊。”滕輝道,“如果是找不到狀態(tài),那會有很多意外發(fā)生,比如說,最常見的就是笑場。但是你想想,你有笑場過嗎?沒有。你的問題就是壓力太大,導致你的表演太過用力,整個人都是緊繃的,不夠自然,不夠放松。”
程思思聞言若有所思,她的確沒有笑場過,每次ng時的氣氛都很沉悶,這的確是不正常的。
“別把演戲當成一種負擔,那樣是不行的。你自己慢慢調(diào)節(jié)吧,將心態(tài)放松下來,自然就好了。”滕輝說完,微一頷首,轉(zhuǎn)身走了。
程思思看著他的背影,連忙說一聲“謝謝”。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默默回想著滕輝說的那些話。他說的一點沒錯,她的確是壓力很大。如今這樣,一上場就ng,任誰能壓力不大?
導演李國正也無數(shù)次跟她強調(diào)過,讓她放松一些,自然一些。可她就是做不到。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放松下來,只覺得一站在鏡頭前就渾身僵硬,好像要上場打仗一樣嚴陣以待。
休息結(jié)束,接連又演了兩次,結(jié)果還是不行。
李國正無奈地搖頭,讓程思思回去休息幾天,把她的場次向后調(diào)。
程思思回到酒店,趴在自己的床上,把臉埋了起來。不知道趴了有多久,外面天都黑透了,她感覺渾身無力,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該去看看心理醫(yī)生了?
上一世的時候,她也曾因為連續(xù)的失眠,去看過心理醫(yī)生。她認識一個挺好的心理醫(yī)生,治療效果很不錯。雖然記不清那個醫(yī)生的電話,但是記得他的名字叫徐坤。
程思思正想給戰(zhàn)棠打電話,讓她幫忙聯(lián)系一下徐醫(yī)生,忽然外面響起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