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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利安夫人,我平靜地道,您帶我來這里,應該是我想問您想知道些什么?
停止這種沒有意義的試探吧,很明顯我們對對方都各有所圖。她的語氣遠比我要冷酷鎮定,等價交換,你給我提供一條我感興趣的信息,我就回答你一個問題。
你為什么要笑?我立即問道。
揚聲器死寂,她選擇緘默。
在你認識我以前,我就認識你。我立馬拋出了一條信息。
太模糊。她評判。
我來自十幾年后的未來。我補充。
她沉吟片刻:既然你認識我你竟然猜不到我為什么要笑?
這反問令我驚愕。
更驚人的是,她突然笑了起來:原來如此,我知道你是誰了。
我的耳邊響起嗡嗡震鳴。
好吧,她突然爽快地道,那我就告訴你一切今天掉進海里的那個小東西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樁家族丑聞,當初我就是某個驚慌失措的男人為了躲避嚴苛父親的懲罰而娶進家里的遮羞布,一切本來可以很完美,可惜他看輕了我,選中了一條毒蛇,為家族帶來了可怕的災難。
一切已成定數,他會失去一切,而我和我的女兒將會得到一切萊伊,收起你的眼淚,不要這么脆弱。
她果然認出了我,她是那么聰明的一個人。
可是她為什么要將父親與大哥的事情死死隱瞞下來,隱瞞我這么久?讓我整日都處在我也會被她拋棄的惶惶不安中?
我已經告訴了你一切,現在輪到你了,你肯定有很多想問的吧?告訴我,你過去經歷了什么,又是怎么來到這里,你疑惑的、無法從另一個我那里得到的答案,我會代替她告訴你。
她向我再次展示出了誘人的籌碼。
我失魂落魄,不知從何說起,四下寂靜,我那深不可測的母親始終沒有露面,始終沒有出現在我的視線范圍里,她只是在不久以后輕輕敲了話筒,發出聲音,證明自己還在。
我實在太痛苦而困惑了。
我將自己的成長經歷一點一滴慢慢地說了出來,姑且記得的,模糊不清的,說完之后重新補充的,然后在每一個因她而感到痛苦的節點逼問她用意。
我沒有苦衷,而她始終都是同一個答案,我是在為家族和我的事業考慮,所以選擇犧牲你。
那我和今天被你拋棄在海里的那個孩子有什么不一樣?我不由得問道。
女人輕笑了一聲。
有人在呼喚她,艾德利安夫人,似乎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去處理,她站了起來,我聽到擴音器中傳出的漸遠的腳步聲,心下漸沉。
但是腳步聲突然又變重了,她回來了。
當然不一樣,我聽見她說,你還活著,而他已經死了。
你太脆弱了,萊伊。她的語氣里帶著嘆息,在這個世界上,像你這樣的人,是注定了活不下去的但不管怎么說,你還活著,證明我一直在保全你,讓你有這樣天真又敏感的權利。
但我日日煎熬!我向她控訴。
本來如此,她說,這世界本來如此。
要么戰斗,要么痛苦。
在離開小鎮的那個夜晚我就告訴你了,萊伊,我要戰斗我要讓所有令我不安的人對我感到畏懼,我要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我討厭被人欺騙、威脅,我不能忍受有人無緣無故地出現在我面前,什么理由都說不出來就想對我判刑!
她在隱喻那場由基裘給她帶來的危機。
你太脆弱了,萊伊,最后她這么重復道,你的痛苦不能歸咎于任何人,只能歸咎于自己,你太弱了,從力量到心靈都是。
發表了長篇大論的艾德利安夫人就這么離開了。
我睜著眼睛看著空白的墻壁,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打開了,為首一名正裝凜然的寸頭護衛走了進來,遞給我一把匕首和一張紙。
我打開紙看了一眼,上面是熟悉流暢的優美字體,出自于母親之手:
【既然只有死亡能終結這場旅行,而你又質疑自己存在的意義,那請你自己下定決心作出行動來吧,不要總是做一個哇哇大哭怪著媽媽沒有給你買到小熊玩偶的孩子。
我對你感到失望。】
遞信的護衛在這時候緊接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