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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妝,洗澡,睡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在他們心里,總有比我更重要的東西。
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第二天一早,我昏昏欲睡地坐在飯廳里,拿起叉子,還沒有緩過神今夕何夕的時候,管家突然把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少年領了進來。
他有著一張美麗又脆弱的面容,我們微翹的唇形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母親不在。她出門處理公務去了。
我必須獨自承擔招待客人的重任。
我打起精神來,放下叉子,邀請他入座,擺出無懈可擊的溫婉姿態(tài),微笑詢問:
怎么了,柯特?
這位少年,正是揍敵客家的小兒子,我未婚夫最小的弟弟,柯特揍敵客。
幾年不見,他已經不知不覺長成了少年身形。
小時候瓷娃娃一樣圓潤美麗的輪廓也初具鋒芒,脫離了雌雄莫辨的稚嫩,自然而然地在動作間流露出些許銳利的攻擊性。
萊伊姐姐,他禮貌周全地道,我要乘坐的航線暫時被獵人協(xié)會封鎖了,酒店又已經房滿所以暫時只能來叨擾你了。
航線被封雖然不常見,但也不是沒有發(fā)生過。
獵人協(xié)會里的強硬派,偶爾會為了抓捕重要逃犯,發(fā)出類似的命令。
很合理的理由。
我想了想,柯特是只身出現(xiàn)的,那就說明別的揍敵客都已經離開了。
你回的不是枯枯戮山?我問。
他展開紙扇,遮住下半張臉,幅度優(yōu)雅,就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遮擋住面容后更是讓人看不透他面上的神情。
他微微頷首:嗯,任務之外,我有一些個人的活動。
一聽就知道有貓膩,我不想摻和,轉開話題:
好吧。總之枯枯戮山那條線沒有封住吧?你留在這里多久都無所謂,母親不會介意的,只是我不能陪你太久,過幾天我就要去你家里了。
這是伊爾迷下的命令。
我還沒有膽子大到他明確要求我做什么,我還頂著他未婚妻的名頭違抗他的程度。
絕對會死的吧。
不死也要被扒掉一層皮。
伊爾迷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軟的人物。
柯特道:嗯我知道的。我陪你去吧,姐姐。
我疑惑:你不是還有另外的活動嗎?
他無所謂地道:今天不能抵達的話,活動就結束了,我再去也來不及了。
好吧。
他開心就好。
我被西索鬧得沒有睡好,眼下頭疼得厲害,沒心思和柯特多說什么。
他既然有自己的想法,我淡淡地說了句知道了,就算過去了。
我伸出手,重新拿起叉子,吃了起來,吃到一半,突然感覺到有道視線牢牢黏在我的左手上。
我抬起頭,撞進柯特若有所思盯著我左手訂婚戒指的視線里。
被我發(fā)現(xiàn)以后,他淡然地轉了轉目光,和我對視。
我問:你怎么總盯著我的戒指看?
他道:銀色的素圈和姐姐不是很配。
反正柯特也不是外人,我索性直接道:
伊爾迷喜歡簡單的吧。他能有這樣的審美很不錯了。
那家伙穿衣服打扮就很災難,他要是真的按照自己平時的風格,送我一枚花里胡哨要素過多的戒指,我反而會更尷尬。
現(xiàn)在這樣就不錯了。
柯特又問:訂婚戒指,一定要一直戴著嗎?
我茫然:為什么這么問?
柯特垂眸,道:沒什么,只是好像很少見到有人會把訂婚戒指一直戴在手上。
確實。
雖然有些人會格外在意,但更多的人買了戒指后通常只在重要場合時穿戴。
如果不是伊爾迷有所要求,我肯定在宴會結束后就把這枚戒指束之高閣。
沒辦法,這是未婚夫的要求嘛。
你大哥喜歡這樣。我對柯特笑道。
他不說話了,眼眸垂得更低,神色難辨。
姐姐和大哥的感情,原來有這么好嗎?飄忽不定的聲音在我吃到一半的時候幽幽響起,柯特問,突然就宣布訂婚了,一點準備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