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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個石墩大的花盆砸了下來,泥土瓦片飛濺,隨后一個綠衣人影跟著掉下,后腦著地,死狀凄慘。
幸而花盆和尸體都呈拋物線飛出了一段距離,孟侜身上只濺了些泥土。
這個距離不像是人不小心掉下來連帶蹭到花盆,更像是有人站在樓上隔著窗戶幾步直接擲出去。
孟侜立刻抓著扶手幾步奔上樓,樓上正對著街道的是一個門窗大開的包間,里面沒人。
他走到窗戶邊,俯身一看,死者竟然是當晚逃走的水碧姑娘。
楚淮引扣留了使臣團,要奉國給一個解釋。
所以這是準備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為什么要選大街上?
水碧手里抓著一條邊緣參差的白色細絲,像是爭執間從兇手身上扯下來的。這間茶館樓下空間很大,但二樓除了這一個包間和樓梯拐角,其他的被重新筑墻隔斷,劃給了隔壁生意更好的酒樓。
那兇手一定是從樓梯下去的,并且趁著混亂假裝一般食客出門,他反而不會奪門而出,那樣太過顯眼。
樓下,一個身穿白色衣服的青年隨著看熱鬧的人慢慢挪到門外,沈柏青伸手把他攔住。
“這位兄弟想提前離開嗎,這茶樓里的人都有嫌疑,一個都別想跑。”沈柏青最近學孟侜說話。
對方見沈柏青是個懷孕的,并不懼他,眼神兇狠地往沈柏青肚子上一橫。沈柏青沒被他唬到,反而嘴角一勾,不知從哪變出了一條鞭子,想打架是吧。
孟侜瞥見白衣人的袖子破了,正好與那姑娘手中的布料對得上。
水碧輕功卓絕,能被人殺死,對方絕不是普通人,孟侜怕對方對沈柏青出手,連忙從兜里拿出兩錠銀子朝白衣人擲去,正中后腦。白衣人捂頭的一瞬間,暗衛明了孟侜的意思,齊齊上陣。
孟大人一向節省,能掏出這么大一錠銀子打人,一定是兇手沒跑了。
白衣人反應迅速,目光從沈柏青的肚子上掠過,鎖定在孟侜臉上,陰寒瘆人。
他原地躍起甩開一群將將近身的暗衛,直沖二樓窗戶,一手扒住窗沿,忽地從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刀尖青黑,宛如淬毒。
孟侜急速后退,包間空闊,幾無可躲,對方不顧背后的白刃相向的暗衛,握著匕首手腕一抬,只把目標鎖定在孟侜。
電光火石之間,一條閃著粗糲金光的鞭子橫空飛來,蛇一樣纏住脫手的匕首,匕首居然改道而行,握柄擊在白衣人胸膛,將他震飛了去。
白衣人在地上掙了兩下,口吐黑血,兩眼一翻。
……
因為舅舅常駐孟府,孟侜現在官位還夠不上早朝的資格,突然見面的機會就少了一半,楚淮引心血來潮想去大理寺接孟侜,就好像下了學堂的孩子,誰先來接就跟誰走。
與嚴鑲談事遲了一些,楚淮引輕功疾行,一邊注意孟侜走到哪,結果一低頭差點心臟驟停掉下來。他第一眼看見暗衛,再看扒著窗臺的人,身影神似北狄人,他立刻反應過來里面可能是孟侜。
此時沈柏青拎著鞭子,被分工有序的暗衛拖到外圍。楚淮引想也不想,奪過他手里的鞭子,風嘯而過,如同一道紫色閃電一樣纏在了金屬匕首上。
楚淮引隨之掠進二樓,一把撈起靠在墻上的驚魂未定的孟侜。
“有沒有受傷?”
“沒。”孟侜拖著楚淮引靠近窗臺,蹙眉道,“他自盡了。”
楚淮引臉色難看:“你有沒有在鬼門關走一圈的自覺?”
孟侜拍拍他的胸膛,馬屁精一樣:“我還沒看清你就把他制服了,我哪來的自覺。陛下真是文治武功威風凜凜。”
楚淮引無奈:“你怎么走哪都能遇見事,下次朕要考慮給你開道清場。”
“別。”孟侜揪著陛下的常服袖子晃了晃,怕楚淮引說到做到,聲音里都帶上了焦急。
被晃著袖子撒嬌的陛下,一個沒忍住抱住了孟侜。
奉國使臣團否認他們與劉府幕僚張肆的關系,而張肆也說不出他的主子到底是誰。逃走的水碧被滅口,動手的……
楚淮引看了一眼尸體,他和姜儀一樣,對北狄人分外熟悉,一眼就能辨認。
“是北狄人。”上次在廣恩寺路上出現的刺客也是北狄人。
北狄到底是背黑鍋,抑或是主謀?
更或者奉國與北狄合作,此番是在挑釁大魏?
孟侜眼角微垂,眼里劃過深深的擔憂,楚淮引和姜儀,一個回來五個月,一個才一個月,京城還沒住慣,這邊疆又不穩了嗎?
楚淮引安撫他:“別太擔心,無論對哪一方,開戰都是下策。奉國那邊傳來消息,奉國太子并不好戰。”
姜儀今天負責帶兵給慈山清場,五千大軍從山頂守到山腳,務必保證祭天不出差池。
他回來之后聽說了今天驚險一幕,把孟侜叫過來教育了一頓,撒手把他還給了楚淮引。
今晚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房間里,孟侜乖巧坐在反省專用小板凳上,兩只手搭在膝蓋上,仰著頭聽楚淮引聲色俱厲地復述今天的兇險。
加上舅舅的,第二遍了。
實話實說,陛下嚴厲的聲音有點性感,還有點催眠。
上眼皮搭到下眼皮,烏黑纖長的睫毛一顫一合。
“你還英雄救美!”楚淮引稍稍提高聲音。
孟侜立馬坐直身體:“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