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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兆:“……求求您,不要提了。”
扶山:“請您趕快換個話題吧!”
初綺也知道自己的抱怨殺傷力很強,那天戰(zhàn)勝魔尊,她實在情難自抑。
后來她再不提了。
劍尊靜靜看著她,片刻,道:“修道之途便是如此,彼時認定的山巔,往往并非真正的終點。”
初綺怔怔望著手中天衍劍。
其實,她最開始只想練出完整的《天衍劍法》。
她日夜精進,力求心中完美的第一式。
然而她就練不出第二式了,不論如何,她都出不了第二劍。
她以為可以在實戰(zhàn)中逼一逼自己。
然而她直到天下無敵,都沒辦法揮出她想象中的第二式。
這正常嗎?
劍尊好似看穿了她的疑惑,笑道:“縱然你此生只出過一劍,但若此劍已臻至完美,再無增減的余地。那么這一劍本身,便是你已走完的、最圓滿的道。”
說完,劍尊的拐杖戳了戳桌面,捏著九幽胎,縱身一躍,跳入牌位中。
“師祖——”
初綺驚呼抬頭,眼前卻已空無一物,只剩那聲呼喚在寂靜中回蕩。
劍尊的身影,仿佛從未存在過。
堂中空寂,陽光曬進來,將空氣中的塵埃染成金色。
初綺望著牌位,深吸一口氣,鄭重行了禮。
葉停鳶不清楚劍尊同初綺說了什么,自從那天起,初綺的狀態(tài)的確一日好過一日。
十四州的靈氣在緩慢地復蘇,魔修被一點點鏟除,時間如白駒過隙。
柳藏舟說給她尋到了令凡人延年益壽丹藥。于是二人悄悄回了趟云州,去見初綺的爹娘。
從家里出來后,他們在云州的大街上漫步。
路過鐘樓下,阿舟問她,沒拿到會戰(zhàn)試煉的魁首,會不會有遺憾?
初綺說,那再過兩年,她提議重開會戰(zhàn)試煉就好了。
但即便重開,估計沒人敢和她搶魁首。
戰(zhàn)勝魔尊,天下無敵后,世間一切榮譽仿佛都似錦上添花。有與沒有,都可以。其實她本就不在乎那些,可偏偏她在乎的事情,卻沒有結果。
再后來,千鈴和鳴闕重塑身軀,二人登門道謝。
初綺看著鳴闕,突然覺得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雖然劍尊告訴她,她已經(jīng)走完了她的道。
但是否她走得太快了一點?
年少時期的劍修夢,以另外一種方式實現(xiàn),她總感覺沒有落在實處。
欠了一點。
是否人生就該稍稍有一點缺憾?就像她永遠也不可能完整打出一整套劍招?
庭院中,初綺倚在門欄,望著千鈴和鳴闕切磋,二人劍招變幻不休,但從頭至尾,有始有終。
鳴闕小勝一局,扭頭看向興奮鼓掌的初綺,沉默片刻,道:“其實,我一直很羨慕你。”
初綺不愛看他這幅喪氣模樣,故意幽幽道:“這種苦日子,我什么時候能過到頭……”
鳴闕果然翻白眼:“你這種天才不懂我們的苦!”
初綺笑了笑:“其實我也羨慕你們。”
“我們有什么好羨慕的?”
初綺打了個哈欠,回避了這個話題:“算了,我已經(jīng)做了完美的劍修,是時候無欲無求了。”
再后來,縱使外界很少有人看見初綺,她依然沒能被人遺忘。
歸元宗新來的弟子們,如一茬茬的春草,爭破了頭都想拜入初綺門下,然而至今沒有一個人成功。
沒有人再見過她出劍。
她似乎回歸了一種凡人的,平淡的生活。
一日三餐一頓不落,天一黑就睡覺,第二天起床,去大淵獻峰找柳藏舟玩。
路上要避免被冒冒失失的年輕修士們撞進她懷里,然后哭哭啼啼拽著她的衣角道:“真君救了我,我何以為報?”
初綺第一次被碰瓷,還緊張地帶人去見柳藏舟醫(yī)治。
結果那人被阿舟黑著臉趕出大淵獻峰。
第二次,第三次……初綺都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