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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大淵獻(xiàn)峰主舉起酒觴,遙遙一敬:“你隨時能來找你的兒時玩伴,我大淵獻(xiàn)峰,永遠(yuǎn)為你敞開大門。”
“孩子,祝你好運。”
葉停鳶抱臂嗤道:“死裝。”
她一打響指,酒葫蘆嗖地飛出仙閣,穿云破風(fēng),載著兩人飛躍群山萬松。初綺以前看山只能仰望。從不知當(dāng)她自己成為最高峰,俯瞰群山時,那種對高處的恐懼頃刻化作了震撼,深入骨髓,讓她熱血沸騰。
就這么飛了好長一段時間,初綺才看夠。
葉停鳶好整以暇等她回神,哼哼笑道:“你當(dāng)場拒絕了六十三位道境修士,拂了他們的面子。不怕遭他們的記恨?”
初綺滿不在乎:“那只是對我愛而不得罷了。”
葉停鳶:“……”
這話也對,但為何從初綺嘴里冒出來,就很欠揍呢?
足足飛了兩個時辰,直到山川覆雪,江河結(jié)冰。遠(yuǎn)處高峰頂,有一座冰瓦玉檐的劍觀。酒葫蘆降落在門前,初綺跳下來,緊了緊師尊給她的雪狐毛大衣,看著師尊仍是一襲單薄儒衫,被寒風(fēng)烈烈吹拂。
“師尊您不冷嗎?”
葉停鳶拔開葫蘆,飲了一大口,笑道:“有此神仙物,一口三冬暖。”
她搖搖晃晃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回頭:“哦!你可不能喝。”
初綺點點頭,她覺得酒難喝死了。
葉停鳶:“咱們上章峰,就這幾座閣。前面是議事堂,東廂打坐,西廂藏書。庭中練劍,后院住你。觀中一切,你隨意取用,不必過問為師。”
初綺:“師尊住哪里?”
葉停鳶擺手:“隨便。”
隨便是什么意思?但過了幾天,初綺才知道,師尊是真隨便。她有時住在地上,有時住在某棵樹上,有時住在屋頂,有時住路上。只要能躺人的地方,都能住師尊。她以天為屋、地為床、雪為被。
這也導(dǎo)致諾大的上章峰,根本湊不出一張床。好在初綺打小就在鋪子里幫忙,從燒柴做飯修家具到縫被褥塞枕頭,樣樣都略會一點。拼拼湊湊一整天,真讓她折騰出一間能睡人能吃飯的小屋。
來上章峰的第三日,葉停鳶終于再次出現(xiàn)了。
她負(fù)手來到初綺的窩,打眼一看,愣了。
她指著初綺窗前的長桌問:“你拿用這個做什么?”
初綺不明所以:“弟子坐在這里看書。”
葉停鳶噗嗤一聲笑了。拿北海玄武獸的背甲作桌面,萬年靈璧石作桌腿,真有你的啊。
她又指著桌上的云霄鯨鯢的瓊脂,問:“這個呢?”
初綺懵懵道:“夜里點燈。”
葉停鳶撓撓頭,指著東海鮫人織作的隱光綾:“這個呢?”
初綺:“防風(fēng)床帳。師尊,我手藝不精,做得有些難看,請勿見笑。”
葉停鳶連連擺手:“不不不,你做得很好,就這么做。為師怎么沒想到呢……”
初綺不太懂,這些都是她打掃房間時,從亂七八糟的雜物堆里撿來的。或許師尊這種餐風(fēng)飲露的仙士,沒有世俗凡人的需求,自然會好奇她為何需要床帳。
但她還是隱隱覺得哪里奇怪,那些看著就貴重的東西,她都沒動。不會這些東西里,恰好隱藏著一個稀世珍寶吧?
她問:“師尊,我用錯了什么嗎?”
葉停鳶攤手:“沒有啊。觀里的東西都放了至少十幾年,不值錢,根本沒人要。你愛如何用,就如何用。”
得到師尊的肯定后,初綺有點自信了:“我明天拿那堆夜里會發(fā)光的圓石頭,做個床頭燈吧。”
葉停鳶一想,那是生活在永夜里的螢魚雙目。
“不錯。那你做好以后就來前庭,為師要指點你功法。”
初綺瞪大眼:“做好了!已經(jīng)做好了!”
她掏出發(fā)光床頭燈扔到一邊,握住師尊的手,興奮道,“咱們現(xiàn)在就開始吧!”
第6章
前庭的松樹因為無人打理,枝干長得粗壯遒勁。
葉停鳶躺在松枝上,哼著小曲。徒兒說要穿件外衣,這都一炷香了,到底什么衣服穿得如此艱難。
嘎吱一聲,屋門開了。葉停鳶側(cè)目望去:“……”
怎么有一只球滾出來啊!
裹了里三層外三層的初綺握緊天衍劍,興致勃勃道:“師尊,我準(zhǔn)備好了!”
她不確定要在外面多久,萬一她練入定了,冷凍一天一夜,以師尊的性子多半不會察覺到。再說穿得多能預(yù)防受傷。
葉停鳶:“倒也不必穿這么多。”
初綺笑道:“這不是怕師尊您痛失愛徒么?”
葉停鳶嗤笑一聲:“我們直接開始。”
劍修劍修,要練劍,也要修煉。按常規(guī)講法,大多弟子入門后要先看一堆書,惡補修仙常識。修仙界有太多復(fù)雜的東西,就算出身仙門世家,每個人還是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學(xué)習(xí)通識課。但葉停鳶不想這么教,背課本沒意思,不如直接來學(xu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