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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重生、野天鵝</h1>
張三是無補貼的自愿加了一年的班后,在某個假期人流稀少的清晨,猝死在通勤的路上的。
她的故事只是都市廣大社畜的縮影,想法和心態也是當代年輕人的折射。
隨波逐流。
只是手頭的咖啡砸在地面上,而自己無法控制身體,逐漸失去意識的倒向那一灘涮鍋水。活像是被沖向下水道的嘔吐物。
是啊,隨波逐流。
張三人生的走馬燈,刷刷的走過這加班的一年多,才發現自己每天早上,都機械性的點了這杯,其實根本不喜歡的咖啡。
是沒有別的選擇嗎?
是被壓迫,被工作壓迫。連吃頓飯都沒有力氣去進行選擇了。
原來呀,她不是加班了這四百多天,而是把一天過了四百多次啊
那人生的最后一刻,想開的張三,許下的愿望是要是能重來,要擺爛。
起碼主動去爛,能爛死在地上。而不是無人問津地,自愿猝死在一堆涮鍋水咖啡里面。
于是神明聽到了她的祈禱,祂將那一生虔誠、堅定、善良的少女從病榻上接引,由天使帶她到擁有無盡光明和溫暖的天國中,在神明的輝照下魂靈得到永恒的安寧。
房間的壁爐中柴火嗶啵,給圍坐在四周的人們帶來光明和溫暖。
環著火苗微紅的壁爐,系著象征身份的金色腰帶的王子們,正側耳傾聽他們的睡前故事。從高到矮,從年長到年幼,一共六個模樣俊秀的少年。
這些身份高貴的少年人,都穿著純白的睡袍,神情柔和寧靜,有著相似的、血親式的輪廓。
在這堂皇宮殿的金碧輝煌中,他們仿佛一群休憩在云端的安琪兒。微黃燭火跳動,照亮他們的發絲。一盞盞燭臺流淌出的光線像細密的織金,為室內的一切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隔絕了窗外的風雪。
富麗豐厚的地毯上有著香料的微醺,人們在它四周圍爐夜讀,中間的女孩赤著腳,踩在織物生長出的番石榴與蓮花之間。
所有王子的視線中心,都是那位中間讀書的小姑娘。
這身形嬌裊,尚且年幼的女孩側對著壁爐。金霧銀輝般的頭發環繞著她,仿佛林間披拂而下的光線。當她靜靜地把書合上的時刻里,四下的聲音,連同心跳,都仿佛戛然而止。
半晌,地上跌坐的那個男孩首先起來鼓掌,幾人才如夢初醒一般,也為這個故事的結束鼓起掌。
這是這座宮殿小主人們的睡前故事時間。
和一般的朗讀不同,身為公主,伊莉莎出身受到的教育和要求,需要她在朗讀時用一種古老的發音,并且要隨著故事發展,用上不同歌謠。
一次睡前小故事講完,就像唱了半天的歌。
也許妹妹為哥哥們講睡前故事,是溫馨的家庭互動。
但對于伊莉莎來說,這些都是身為公主的任務罷了。
重生為公主的張三,死前看破了一切社會關系的虛偽。這輩子的她把擺爛精神和糊弄學弄的一清二楚。能談錢,就不說感情。談感情,也是為了從各位老哥那撈錢。
她放下書,提起同樣純白的睡裙,低頭行了一個屈膝禮,然后才半蹲著抬起頭,笑道:故事結束了。而我呢,現在也要回到我的臥室,拜托天使給我今晚一個好夢了。
她絕不加班。深知加班會猝死,撈錢也要有命花。
但就像在場的各位沒有一個能看穿她的演技,也沒有一個人和她在一個頻道。
伊莉莎,那我們呢?你不會講完故事,就讓我們幾個就孤零零的去睡了吧?最活潑的三王子亨利,果斷的忽視了他們六個人一間大房,和孤零零根本扯不上關系。
亨利有著栗金色的頭發,又濃又密。這種毛發的豐茂,延續到了他看人時那雙大眼睛邊的睫毛。深棕如蜂蜜的瞳孔像兩池湖水,那水岸邊緣,就是秋日蘆葦花般的睫毛。十三歲的他,神情那么乖順、柔和,像孩子一樣純真,又像一只狗狗般忠誠。是那種不管你怎么嚇唬他,都愛信你的小狗。
他也是第一個鼓掌的少年,這下也第一個顛倒是非,先跑出來纏著她了。
伊莉莎被三哥一把撈住,沒有多抵抗就又被按回躺椅上。而亨利就像粘人的巨型牧羊犬,在壓制了妹妹離開的腳步后,又耍賴皮的趴在她的膝蓋上,不準自己的小妹動彈。
都怪我不好,忘記外面在下雪,讓你呆了這么久。你的感冒之前才剛好,現在要穿過走廊,走回塔樓,實是在太冷了。一雙溫暖又寬大的手掌,也趁機蓋住她細弱的肩膀。
伊莉莎能感覺到那雙手上的劍繭,摩挲的她鎖骨處細嫩的肌膚,有些不合時宜的敏感。
但那雙手代表的人,是她最年長、可靠的哥哥查理。也是在場唯一要開始蓄胡須的男人。在列位兄長間,聲望與性格最服眾的王太子未來最重要的飯票和上司,她擺爛人生的大腿。
查理和每個女孩在童年做夢時,所構想的王子一模一樣。英俊、正氣,穿上明亮的鎧甲執劍時,猶如凜然的雄獅,有著讓騎士們效忠的氣度。他栗發藍眼,十五歲的昂揚少年。哪怕正經歷少年人尷尬的青春期,一點腮邊刮不干凈的小胡子、青春痘,也損傷不了他的俊美。反而更顯出他兄長身份的可親。
伊莉莎輕柔地把手蓋住查理的掌背,但沒等查理溫存的握住那新芽似的五指,一邊的伺機者先奪走了伊莉莎的手,半跪著行了一個吻手禮。
和妹妹主動接觸機會堪堪錯過的查理,動作一愣。舉止一如既往的寬厚,順手去撥開了一縷頭發。因為室內的溫暖,脖子上出了些汗,才讓那絲縷的金發,蜿蜒在雪白的脖頸間。
得手的伺機者極速的撇了一眼查理的反應,唇角的笑意更加從容:在表演過這么好的故事后。你就要把你可憐的哥哥們,丟給只有冷風咆哮的冬夜了?伊莉莎,我的小妹,你不能這樣。留下吧,你聽我今晚為你念詩歌,來作報答吧。
這位花言巧語的插足者,是二王子威廉。他更像個詩人,不僅巧言善辯,而且很知道自己小妹妹的軟處。他吻完妹妹敏感的雙指間,還一邊說話,一邊像貓一樣。用食指搔她的手心。
威廉的行為像貓,他長的也像只貓深邃危險的特質從他青綠的眼睛里,不安定的跳躍著。和查理如出一轍的英俊,卻更加機敏和邪氣。無法判斷這種黑暗的特質從何而來。但毋庸置疑,這是種引誘性、不道德的俊美,讓他比大一歲的查理更加吸引異性。
伊莉莎笑著,手本能地往后縮,卻被抓著。只好歪倒在一邊,又被一對兄弟扶住。
是四王子西蒙和五王子約翰,是對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兄弟。
名字來自的他們,卻有同一張異教徒風格的臉。
他們是王室成員里唯二是黑發的王子,這代表他們的母親,和其他人不同的來歷。
血脈的迥異,賦予二人更加異域,中亞風格的濃艷眉目。十二歲,身體尚且稚嫩的他們,眉宇里看的到超乎年齡的成熟。兩雙曼妙鳳眸深邃迤邐,雙唇艷紅似石榴與朱砂。光看著,就讓人聯想到黃沙中的絲路與蘇丹的異國。他們像蛇,像鷹,像寶石與香料。是被書寫傳唱于的,瑰異詩篇。
異族血脈的雙子,像藤蔓一樣纏繞、依偎上了自己的小妹。誰也不知道他們怎么過去,拔得頭籌的。他們無視了兄弟們的眼光,頭一左一右的埋在她肩膀里,像喝水的小羊,鼻息噴的伊莉莎發癢,同時極具默契的說話:
左邊的說:是什么在溫暖的床上,卻睡不著,翻來覆去到天亮?
是可憐的西蒙和約翰。
右邊的說:是什么被如此哀求,卻狠下心,冒著風雪去塔樓?
是身體脆弱的公主伊莉莎。
他們同時開口:風雪凌冽,你讓我們怎么放心你離開這呢?如果你是真的要走,那么把我們一起帶去。我們一起作伴,今夜去睡那遠處的塔樓。
雙胞胎的口音帶著很容易分辨的中亞風格。不由讓人聯想起他們的生母國王的第二位王后,那身披著華麗綢緞,在香料和波斯地毯上起舞的歌女。聽著他們的聲音,不難理解一些事情。
比如宮廷里的詩人,為什么,至今還孜孜不倦地向他人描述,王宮中曾經有過,來自波斯的舞姿和歌聲。
伊莉莎才不和你們睡呢!這氣呼呼的發言,就是伊莉莎最傻氣的小哥哥,六王子本杰明。
本杰明和伊莉莎雖然也是同母的龍鳳胎,但他們的相同處,大概只有那頭銀燦燦的金發。
他的面孔和異母兄長王太子查理,更加相似。可因為太稚氣可愛,明明也是容貌精致的王子,他只能讓人想起圓滾滾的、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寵物鳥。沒有其他兄長讓女性眼紅心跳的魅力,只有讓女孩們笑著叫他Benny,拿點心逗他的想法。
幾個哥哥都比他高,而他實在找不到地方接近伊莉莎了。只能去拉一向天真,而且關系較為親密的三王子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