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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是白芷給秦芃的,由于白芷上次舉薦王珂是秦書淮的人,這事讓秦芃對白芷舉薦人一事有了陰影,她親自去探查了陳梓軒。
陳梓軒這個人是個堅定的保皇派,這么多年來始終不站隊,皇帝是誰,他就站誰。這批人是秦芃如今唯一能用的人,但也不過是緩兵之計,等到今年科舉,才是秦芃真正選用人才之時。
秦芃心里琢磨著,看見陳梓軒面上露出疑惑來。
他在侍御史這個位置上多年,因為不拉幫結派,一直沒讓人有什么注意的,今日被秦芃驟然拉出來,所有人都有些詫異。
秦芃慢慢道:“陳御史本就出身揚州,當年在揚州舉孝廉得以任職,從揚州主簿之位開始坐起,熟悉揚州大小事務官員任職,為人沉穩(wěn)可靠,品行上佳,做事沉穩(wěn)可靠,連續(xù)五年考核為良,諸位大人,以為如何?”
話說出來,所有人都沉默了,秦書淮慢慢道:“陳大人如今不過二十八歲……”
二十八歲的刺史,那算是得道升天了。
而陳梓軒聽著這話,無論是秦芃的夸獎還是秦書淮的猶豫,他面上都沉穩(wěn)不動,仿佛與他無關,大家不由得暗中點頭。
選了這么幾日,這個人的確相對最合適不過,雖然沒有什么極其出眾之處,但平庸守規(guī)矩,也是一種優(yōu)秀。
至少,他不站隊。
張瑛心里舒服了很多,他心知揚州刺史這個位置秦書淮是不會讓的,他也不想再和秦書淮爭執(zhí),見秦書淮還不肯松口,立刻道:“臣以為陳大人極好!”
張瑛說了,章誠也道:“臣也以為,陳大人雖然年紀輕了些,但為人沉穩(wěn)可靠,各方面都無可挑剔,國家不能以年齡判別人才,說句冒失話,”說著,章誠抬眼看著秦書淮,意在施壓:“攝政王如今,也不過二十六歲,可攝政王仍舊能北平外敵,內(nèi)理朝政,不是嗎?”
聽了這話,秦書淮沒有接口,張瑛極為舒服。
章誠是個不站隊的清流直性子,他這么懟秦書淮,張瑛瞬間覺得自己有了盟友。
雖然他知道章誠是為了盡快解決揚州刺史一事,可這并不妨礙他們統(tǒng)一了戰(zhàn)線。
秦書淮送了口,揚州刺史便落在了陳梓軒身上。而后秦芃一并又讓順天府自己推選,選出了一位叫簡純的人來擔任順天府尹,雙方爭執(zhí)了許久的兩個位置,終于塵埃落定。
等下朝之后,張瑛追著章誠去,打算請章誠喝酒,秦芃見人散了,她也不走,見江春推著秦書淮的輪椅離開,她小跑著追上去,秦書淮給了江春一個眼神,江春便退后去,秦芃很自覺上前給秦書淮推輪椅,噙著笑道:“攝政王是打算往哪里去?”
“乾春殿。”
這是秦書淮辦公的地方,秦芃調(diào)了方向,見周邊沒人,這才開口道:“今日謝謝你了。”
“嗯。”
“事情完了,”秦芃說了正事:“陸祐該放了吧?”
“姜漪的尸體和證據(jù),你該先給我。”
“好。”秦芃果斷點頭:“我今晚就讓人送到府上。”
這話讓秦書淮有些詫異,但他面上不顯露,只是道:“不怕我拿到證據(jù),就殺了陸祐?”
“哪兒能啊?”秦芃笑了笑:“您的為人,我還是相信的。”
秦書淮不語,片刻后,他慢慢道:“我很好奇,秦芃,你是個怎樣的人。”
秦芃低頭瞧他,這日風和日麗,到了春季,齊國的天氣開始回暖,兩人都穿著春衫,春衫材料相比冬裝更輕薄一些,袖子寬大,廣場上的風吹得秦芃衣袖翻飛,發(fā)出衣料碰撞產(chǎn)生的聲響。
她抬手理了自己鬢間的亂發(fā),溫和了聲音:“王爺為何如此問我?”
“你我是政敵。”
秦書淮聲音平淡:“但公主似乎對我,并無太大敵意?”
“問我這話之前,王爺為何不問問自己呢?”
秦芃覺得有些好笑:“王爺對我,那才叫真的沒有太大敵意。”
秦書淮沉默不語,他對秦芃沒有太大敵意,是因為沒有必要。
對于一個無權無勢,還與趙芃如此相似的公主,他沒必要有這樣大的敵意。如果秦芃的確礙著他,殺了便是,無需浪費太多感情。
然而秦芃呢?
“王爺,我這個人想得很開。”
秦芃眼里帶著柔光,仿佛是三月春色都落在她的眼眸里。
“這世界上的人本來就很壞,背叛、陷害、陰謀、各取所需,所以但凡別人對我好一些,我就覺得,這是我該珍惜的。”
“人的好壞得分開看,別人對我壞是正常的,沒什么需要討厭怨恨,栽在對方手里,這是我自己無能。可別人對我好,這就是別人多做的,我就放在心里,覺得這世界都挺好的。”
“如果不這樣想,每個對我好的人總會對我壞,是不是就會覺得很絕望?”
“但如果我能這樣分開想,壞是常理,好是超常,是不是就會覺得好了許多?”
說著,秦芃低下頭來,看著秦書淮:“王爺是對我好過的,所以沒什么對立時,我以朋友身份和您相處,這又有什么呢?”
秦書淮沒說話,他心里有些疼。
他想起趙芃來。
雖然趙芃從來沒將這些話對他說過,可是他卻知道,當年的趙芃,大概也是如此想的。
“這樣也好,”秦書淮點點頭,慢慢道:“心不動則不傷,不去期望,就沒有失望。”
“但是,也有例外。”
秦芃送秦書淮到門口,垂下眼眸:“我也是對人有過期望的。”
至少,在秦書淮喂她毒藥前,她心里隱約有過小小的期待,或許這個人,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