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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
秦書淮點點頭,秦芃想說點什么,又忍住了。
羊肉湯鍋是北燕的食物,齊國位于南方,食物大多精致,秦芃倒也不是覺得不好吃,但她骨子里畢竟是個北燕的人,突然來了家鄉菜館,她有無數想吃的東西想要點。但是“柳書彥”卻是連點菜的機會都不給她。可她一個守寡了十年的公主對北燕的館子表現的太熟悉也不好,于是她雖然饞蟲作祟,卻還是忍住了。
兩人端端正正跪坐在桌邊,侍衛守在門口,房間里就剩下了他們兩個。秦書淮笑著給秦芃倒了茶,溫和道:“這羊肉湯鍋是北燕最盛行的一道菜,殿下沒吃過吧?”
“嗯,沒吃過。”
其實她從小吃到大……
秦書淮點了點頭,含笑道:“那在下為公主介紹一下,這道菜……”
秦書淮這個人學識淵博,一道菜來龍去脈,如何做菜,他都如數家珍。然而這些東西秦芃早就聽膩了,當年秦書淮和她吃飯,北燕哪道菜他不是這么介紹?
這天底下男人是不是都一個樣?
秦芃開始認真懷疑。
她狐疑打量著秦書淮,這個時候,老板將熱騰騰的羊肉湯鍋端了上來,又端上來了許多涮菜,還附加了特制的蘸水分別放在兩人面前,然后放了一壇酒和兩個小碗。
秦芃聞著羊肉的味道就有些忍不住了,但她仍舊故作矜持,忍耐著不說話。
秦書淮從桌子旁邊抽屜里拿出兩條帶子,一抬頭看見對面忍耐著自己死死盯著鍋的秦芃,瞬間就愣了。
那么一瞬間,秦書淮幾乎以為是當年的趙芃坐在自己面前。
趙芃那個姑娘喜歡吃羊肉湯鍋,可是那時候她不知道同誰打聽,聽說他喜歡優雅矜持的姑娘,于是約著他出去玩的時候,就專門去南方的館子,可是每次路過羊肉湯鍋館,她的目光就會久久停在那里。
他有些無奈,只能主動拖著她去,去的時候她一開始總要假裝著優雅,看著鍋里,眼睛眨都不眨,等開吃之后,筷子幾乎能給你移出幻影。
因為她要小口小口吃,又覺得不爽,就只能快一點吃。
后來成婚后,她估計覺得嫁給他了高枕無憂,終于放棄了這種幻影羊肉吃法,換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一面塞一面喝酒,還能拍拍他的肩和他說,書淮啊,以后你開個羊肉湯鍋館,哪怕遇到比你帥的男人,我也不跑了。
后來他終于在齊國開了齊國最有盛名的一家羊肉湯鍋館,可那個人卻再也沒回來。
想著那個早已經離開的人,秦書淮抬頭看著對面的姑娘,心里有些酸澀,他坐到秦芃側面,同她道:“抬起手來。”
秦芃有些疑惑,但還是抬起手來,秦書淮垂著眼眸,將她的袖子圍繞著手腕卷起,然后用一條帶著扣子的帶子扣上。
他做這件事的時候,認真又細致,秦芃抬頭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夕陽的余暉太暖,她看著這個人,突然就覺得特別安心。
好像她一直以來想追求的那種感覺,安定又平靜。
這么多年,她一直沒停下腳步來地和人斗爭,在北燕時候和皇后斗,和其他皇子斗,后來和秦書淮斗。
年輕時候還有點沖勁,還覺得斗一輩子無所謂,榮華富貴在手,斗就斗,也沒什么。
可如今大概是她長大了,她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刻開始,突然就覺得,能找個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看著趙鈺好好的,自己有一個安穩的家庭,那就最好不過了。
此時此刻“柳書彥”低頭給她系著袖子,這種安定感突如其來,讓她有那么一瞬間茫然,等系好袖子后,“柳書彥”抬頭,朝她笑了笑道:“這樣吃就方便多了。”
“謝謝。”
秦芃低下頭去,遮掩住自己的情緒,湯鍋沸騰起來,秦書淮夾了羊肉,放進蘸料里,同秦芃道:“這羊肉是這樣吃的。”
說著,他就示范給她看。
秦芃看著“柳書彥”吃東西,覺得十分優雅,十分美麗,但是,不夠香,看著就沒什么食欲。
她點了點頭,決定自己示范一下給柳書彥看,于是……
她動筷子了。
她的筷子很快,幾乎產生幻影,秦芃自認自己很優雅,而秦書淮看著這吃東西的法子,忍不住抬了頭,皺起眉頭。
他驟然發現,這個人,著實和趙芃太像了。
他不著痕跡倒了酒,和秦芃笑著道:“殿下會喝酒嗎?”
“會一點。”秦芃點點頭:“喝個意思。”
秦書淮將酒遞過去,秦芃抿了一口。
這就是水米酒,喝著有些甜,但后勁十足,旁邊“柳書彥”看著她喝酒,溫和道:“這酒清甜,和果汁相似,殿下喜歡,可以多喝一些。”
秦芃忍不住皺眉,琢磨著“柳書彥”到底是真不知道這酒后勁兒大,還是別有所圖。
好在沒關系,秦芃她在北燕的時候,酒量就極大。
不是她愛喝酒,只是怕以后喝了醉后出事。
所以她雖然不愛喝酒,但是卻很擅長,她喝著酒,吃著肉,湯鍋熱氣騰騰,氣氛也逐漸活絡起來。秦書淮見時機合適,同秦芃聊起過往來。
“聽聞當年衛家出事后,衛衍除了二嫂殉情而死,大多都走了,公主當年為何不走呢?”
秦書淮給秦芃倒了酒,然后和秦芃碰了碰碗,秦芃既然知道柳書彥如今的舉動不太對,也就存了心思,嘆了口氣道:“衛家沒什么對不起我,我丈夫也是個極好的人,我為何要走呢?”
“實不相瞞,”秦芃臉上露出了苦澀:“我雖然是公主,但在宮里過得不大好,嫁到衛家,我才的第一次覺得,人是能這樣活著的。”
“但我聽說衛將軍成婚當日就走了,”秦書淮露出好奇的神色:“您和他感情不深吧?”
“太傅說笑了,”秦芃笑了笑,抬手將頭發挽到耳后,眼中露出懷念的神色:“阿煬雖是成親當日就走了,卻對我多加照顧,在前線幾乎每七日就有一封信傳回來,言語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