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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想,秦芃頓時有些遺憾。
當年為什么不早點來齊國呢?你看齊國的男孩子,隨便一個抓出來,都是理想型啊!
而秦書淮看著秦芃遺憾又欣喜的眼神,他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第三十七章
秦芃和秦書淮商量好后,秦芃就將工作都搬到了秦銘的書房來,秦書淮在上方上課,秦銘就在下面聽課,秦芃再在后面假裝認真工作。
秦芃做事是很有分寸的,雖然美人在前,但是她每天仍舊是以著超強的自制力先把工作完成。
她做事從來都很專注,年少時候和其他公主皇子一起讀書,別人從早學到晚,她就固定只學一個時辰,但那一個時辰她什么聲音都聽不到,就只做那一件事,雷打不動,最后成績比起那些從早到晚都在讀書的,也不遑多讓。
當然,她也就比比自己的兄弟姐妹,和秦書淮這種人是沒法比的。當年她自己覺得自己挺有文化了,結果開始追秦書淮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是個文盲。
而如今的柳書彥,仔細接觸下來,的確和秦書淮有幾分相似,至少在讀書這件事上,或許齊國的男孩子都有這樣的天賦和愛好。
秦芃做事的時候,秦書淮時不時抬頭注視她。
這個人平時玩鬧,可是做起事來卻是全神貫注,連他的目光都注意不到。
這一點,和趙芃的確很像。
之所以會喜歡趙芃,自然是這個人身上有許多他所中意之處。比如說專注這一點,秦書淮認為,他生平所見過的人里,很少有人比得上趙芃,也就今日他所見到的秦芃可以拼一拼。
因為專注,所以秦芃的事做得很快,沒有一個時辰,她手上的折子就都看完了。她將批好的折子都放在一邊,隨后就撐著下巴,專心致志看著“柳書彥”。
她的目光很專注,包含深情,秦書淮注意不到都難。
上一次被這么赤裸裸的目光打量,還是在他十二歲,那時候他開始長高,眉眼開始張開,趙芃也開始挖掘自己對于美色的興趣。有一天她突然對他說:“秦書淮,我發現整個宮里,就你長得最好看。”
從那以后,她就喜歡盯著他看。
她的目光很有穿透性,聚焦到你身上,不管你在做什么,都能感覺到那完全不加掩飾的情緒。
被趙芃盯了四五年,秦書淮早就習慣這種目光,于是他裝作沒有感覺到一樣,繼續認真給秦銘講學。
秦芃不由得有些奇怪,盯著人看這套小動作她做過很多遍了,哪怕當年號稱喜怒不形于色的秦書淮被這么看,也要紅臉。雖然后來他淡定了,但也是因為被盯了太長時間有了免疫力,怎么柳書彥這么強?完全不受干擾?
秦芃想了想,覺得大概是柳書彥這樣優秀的男人被太多女人注視過,也許他經歷過比她更瘋狂的女人。
于是秦芃換了一個策略,開始認真聽“柳書彥”在說什么。
這個“柳書彥”在給秦銘講《史記》,秦銘聽得很認真,“柳書彥”從五帝本紀給秦銘開始講,秦銘越聽眉頭越皺,秦芃注意到了,正想開口,就看到“柳書彥”放下了手中的書,溫和道:“陛下可是有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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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芃對“柳書彥”的好感又添了一層,她很想表現一下,讓“柳書彥”注意到她的存在,可是又覺得貿然插話會打擾秦銘的學習,于是她就努力憋著,以旁觀者的姿態去聽這暫時的師徒兩人的對話。
聽到“柳書彥”開口,秦銘有些忐忑,卻還是詢問道:“方才太傅說,堯七十年得舜,二十年而老,退位二十八年而崩,我想知道,堯是活了一百一十八歲嗎?”
“從《史記》上說,至少一百一十八歲。”
秦銘眼中露出震驚的神色,他接著又道:“那您又說,舜二十歲以孝聞,年六十一代堯踐帝位,三十九年后南巡狩,崩于蒼梧之野,那舜又是活了一百歲,是嗎?”
“應是。”
“太傅,”秦銘皺起眉頭:“您告訴朕《史記》乃為正史,可五帝本紀開始,朕便覺得,此書所記載的人世與朕所認知大為不同,太傅認為,這當真乃正史嗎?”
聽到這個問題,秦芃忍不住側目看秦銘,這個問題當年她也有過,她和秦書淮白芷這樣的人,從來不信鬼神,如果信了鬼神,在宮里哪里還活得下去?宮里誰不做點虧心事,手里不沾點鮮血,要是有冤魂厲鬼報應,怕誰都不得好死。
當然,這個是以前,現在秦芃還是很信這一套的。
她當年拿著這個問題問過秦書淮,那時候秦書淮還是少年,認認真真同她說:“五帝時代年代久遠,難以考據,有偏差是自然的。但這并不是證明它沒有價值,太史公之所以將五帝本紀放入《史記》,是因他走訪各處,各地長老都有相關傳說,得到印證,這才決定將五帝的故事寫入書中。”
“趙芃,你知道你這個人最不好的一點是什么嗎?”
秦芃回想起那時候秦書淮平靜又冷淡的眼眸:“你看人看事,第一反應總是挑刺,從來沒從好的地方想想,你這樣過日子,不行的。”
年少時候她被秦書淮這么說,便覺得有些生氣,和他吵了一架。如今想起來,其實秦書淮說得沒錯。
這世界你從好的方向看,那就是好;從壞的方向看,那就是壞。
是年少時她太極端刻薄,看人看事,總想挑出點毛病。
這么想一想,秦芃便覺得,秦書淮在她生命里,其實是給予過她很多的,哪怕最后他們的結局算不上好,但是總得來講,除了最后捅刀的時候,秦書淮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太史公記載,或許有誤。”
“柳書彥”開口,將——秦芃的思緒拉了過來,秦芃抬頭看著“柳書彥”,期待著“柳書彥”說出一個怎樣的答案。
然而卻不曾想,“柳書彥”張口,就說了一個和當年秦書淮一模一樣的答案。
說完后,“柳書彥”還不忘補充:“人力皆有極限,陛下日后身為君主,當從人性本身去考慮事情,凡事只要盡力,無需太過苛責。對于盡力也做不好的事,苛責無用,當想其他辦法才是。”
“太傅的意思,朕明白。”秦銘跪得端端正正,聲音中正清朗:“作為君主,給臣子分配合理的任務,這是朕最重要的事情。分配任務時朕就該想到,臣子的極限在于哪里,若是沒有做好,那朕該先反思自己任務是否合理,若臣子已經盡力,則不必苛責。”
“陛下聰慧。”
“柳書彥”恭敬拜了拜,秦銘也恭敬回了一禮,兩人又探討了一些其他事宜,便到了下學的時間。
秦銘被李淑叫了過去,這時候書房里就剩下了秦書淮和秦芃,秦書淮有心有想和秦芃多多相處,以便了解更多信息,而秦芃也有心和“柳書彥”多待一會兒,培養感情。
兩人一拍即合,于是秦書淮慢慢吞吞收拾著東西,秦芃清了清嗓子道:“今日太傅辛苦了,不如就在宮中與本宮一起用膳,順便還能商討一下陛下的學業,太傅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