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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秀蘭可不知道她媽和哥嫂正籌謀著她的終身大事。她洗完碗,收拾了灶臺就早早地上了床。
沒多會兒,李翠娥也說完話回來了。因為想著喬秀蘭的事情有著落了,所以她臉上的神情格外愉悅。
“媽,有啥好事兒啊?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唄。”
“別多事兒,回頭你自然知道了。”
一天幾回,喬秀蘭都被她糊弄了,就不大高興地撅了噘嘴,拱進李翠娥懷里撒嬌。
“都多大了,還跟媽這兒撒嬌呢。”李翠娥笑著罵她,但還是用手攬住了她,手在她背后有規(guī)律地輕輕拍了起來,像哄小孩睡覺似的。
聞著母親身上的皂角氣味,喬秀蘭還真被她拍睡著了。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時分了。
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做鹵味,喬秀蘭暗叫了聲糟糕,趕緊穿了衣服下床。
她摸進灶房,剛點上油燈,就聽到后門口的響動。
門一開,濃重的夜色中,趙長青就像可勁松似的站在門口,也不知道來了多久了。
“你咋又來了?”喬秀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雖然很高興趙長青再次這么主動來找她,但是她晚上不睡,白天還能補覺,他卻是要在攤位里忙一整天的。這么缺覺下去,身子可怎么受得了。
“我睡不著,就想來看看你。”趙長青的視線下移,落在她胸前的位置,“你那里還疼不?”
雖然知道他這是不帶壞心思的關(guān)切,但喬秀蘭還是紅了臉,雙手捂住胸口,罵他:“你往哪兒看呢?”
趙長青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唐突,連忙又要道歉。
“哪兒來這么多禮數(shù)啊。”喬秀蘭胸口早就不疼了,早上的氣也全消了,指著灶膛前面的小馬扎讓他坐,“今天罰你給我燒一夜的火,不準(zhǔn)弄熄了!”
這哪兒是懲罰,別說燒一夜,給她燒一輩子他都樂意!趙長青笑呵呵地應(yīng)了,開始生火。
喬秀蘭裝模作樣的打開櫥柜,假裝在里面拿東西,其實是從小石瓶的空間取出了鹵水和今晚要鹵的肉。
“說起來,我一直很奇怪。你天天在家做吃食,家里人就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嗎?”
喬秀蘭干笑兩聲,說:“我媽心大,灶房都是我管著的。加上還有我二哥幫忙,所以他們都沒發(fā)現(xiàn)。”
她現(xiàn)在每天一鍋鹵肉就做大十幾斤,這么多的肉堆在家里,家里人只要不瞎,那肯定得發(fā)現(xiàn)。
好在趙長青沒多問,說起別的來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喬秀蘭想起牛新梅的事情就替她發(fā)愁:“我有個朋友談對象了,兩人感情很不錯。她家里人卻為難她對象,非要一百斤的票據(jù)當(dāng)聘禮,也不知道后面怎么辦……”
一百斤的票,這擱兩個月前的趙長青來看,絕對是一筆天文數(shù)字了。
可現(xiàn)在,他荷包鼓囊了,人也不虛了。
“男人嘛,想想辦法掙掙總是有的。不然……你讓她對象來和我一起干?”
喬秀蘭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這不成,咱們還是穩(wěn)當(dāng)點。”
開玩笑,這做買賣的事情,捅出去就得吃牢飯。她跟周愛民上下兩輩子也沒說過幾句話,怎么敢把他牽扯進來。再說,這行當(dāng)收益大,風(fēng)險也大,就算是她信得過周愛民,他有這個膽子來做嗎?
她雖然沒多說,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趙長青看她這樣,心頭不禁一暖。他現(xiàn)在和喬建國熟了,聊得自然也多。偶然聽喬建國說了,才知道當(dāng)初喬建國拉自己入伙,竟然是小姑娘提出來的。
小姑娘對別人都有戒備心,唯獨對他沒有。他何德何能,憑什么讓她高看一眼呢?有時候趙長青都在想,自己到底走了哪門子狗屎運,居然能得到喬秀蘭的青睞。有時候想著想著,還會忍不住偷笑,跟白撿了錢似的高興。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喬秀蘭一通看,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沒有半點不順心的。這樣的好姑娘,別說一百斤票據(jù),就是要他的命,他也給!
有人在旁邊陪著,時間過的飛快,喬秀蘭沒怎么覺得,外頭的天色就漸亮了。她和趙長青說好,往后覺還是要睡的,不能天天半夜往她這里跑,而且他二哥現(xiàn)在是沒多想,但他人精似的,多看到兩次自然就會有所察覺。趙長青隨口應(yīng)了,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后來算著時間喬建國差不多該起身了,喬秀蘭讓趙長青出去了,隔了半小時才裝作剛過來的模樣。
喬建國也沒懷疑,和他一起吃了早飯,就帶著鹵肉去出早市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沒有風(fēng)浪,但讓人格外安心。
當(dāng)喬秀蘭的小金庫攢到七百塊錢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進到了臘月。
趙長青的生意步入了軌道,再也不需要她每天不睡覺熬著做鹵肉了。喬秀蘭就開始改做肉餅了。
精白面做的酥脆餅皮,泛著誘人的金黃色光澤。里頭的肉鮮香可口,塞得滿滿的,一口咬下去還會爆出肉汁。
更難得的是,到了冬日,善水發(fā)揮出了更大的供銷。吃上一個肉餅,渾身都會暖洋洋的,任北風(fēng)再吹,一點兒都不會覺得手冷腳冷。
年前家家戶戶都會改善伙食,還會買點好東西去走親訪友,所以吃食銷量都特別好。一大鍋可以烘上幾十個肉餅,喬秀蘭每天做兩鍋。但就這樣,肉餅還是不夠賣的。
喬秀蘭知道黑市生意做不長久,再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該勸著二哥和趙長青收手了。所以她不想放過這這個賺錢的好機會,所以她就不止晚上做,白天還會去趙長青家里繼續(xù)做吃食。
他家雖然看著還是很破敗,但添了被褥和熱水瓶等很多嶄新的生活用品。灶房里也有一些余糧了,總算是有點家的氣息了。
小石頭喝了小半年的善水,不僅不再整天人來瘋似的玩,還會說上很多話了。
他最先學(xué)會的就是喊‘奶奶’,然后就是喊‘爹’和‘姨姨’。
為了這個,李翠娥他們都高興了好幾天。
現(xiàn)在小石頭雖然有時候看起來還是有些呆,但和普通孩子差別已經(jīng)不大了。
冬天到了,他穿了一件半新不舊的藏藍色大棉襖,下面配條小棉褲,還戴了棉手套——都是李翠娥用家里孩子的小衣服小褲子改的,看著可愛極了。
他也乖巧,喬秀蘭時不時過去,他就在家等著她,給她打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