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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我做什么,都可以用這個來交換。”
他艱難地、卻又一字一頓地說著,仿佛在宣告一個嶄新的、只屬于他們兩人的規則。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什么都愿意為你做。”
傅為義的手松開了一些。
周晚橋的這番話,比任何辯解或者求饒都更加惡毒,也更加精準。
如同裹著蜜糖的毒刃,繞開所有憤怒的表象,直直刺向傅為義最隱秘,最核心的恐懼。
“交換”?
“什么都愿意為你做”?
聽起來如同一種極致的、毫無保留的奉獻與臣服,但傅為義很清楚,這種不反抗的背后,周晚橋用一種更高級的方式,將鎖鏈遞到了傅為義的面前。
微笑著告訴他,你可以用這條鏈子拴住我,但是你必須先戴上它。
一種邀請。
一種詛咒。
被他控制在手心的人,那張因為缺氧和情欲而泛紅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傅為義緩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松開了對周晚橋的鉗制。
他從周晚橋身上下來,拿起自己的襯衫,動作滯澀地披上,徑直進了浴室。
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周晚橋靠在床頭,直到此刻,才感覺到那陣遲來的、幾乎讓他心臟驟停的后怕。
他抬手撫上自己的脖頸,那里還殘留著傅為義手指的溫度和力道。他走到穿衣鏡前,清晰地看到了那圈青紫色的、猙獰的指痕。
命懸一線。
好在他足夠了解傅為義,了解他的恐懼和欲望,才能安撫他的狂暴。
他對著鏡中的自己嘆了口氣。
“真是一如既往的壞脾氣。”
周晚橋親自收拾了一片狼藉的床,傅為義在這時走出了浴室。
他換了從衣柜里找出來的,周晚橋留在辦公室的襯衣,身上帶著周晚橋常用的沐浴露的氣味,好像已經非常疲憊,又打開衣柜開始找褲子。
因為他自己的衣褲都已經不能再穿。
周晚橋向他走過去,說:“累了就睡一會兒再走吧。”
傅為義懨懨地抬起眼,諷刺他:“你真體貼。”
不過也沒有和周晚橋客氣,往床上一躺,閉上了眼睛,半張臉埋在枕頭里,沒有再說話。
周晚橋調了調休息室的燈光,替傅為義拉了拉被子,也拐進了浴室。
再出來時,傅為義呼吸綿長,似乎已經沉入夢境。
周晚橋在一旁看了他一會兒,看見傅為義的手機閃爍著來電提醒,看清名字之后,直接按了掛斷。
沒過幾秒,電話又響了起來。
名字還是——孟堯。
周晚橋再一次按下掛斷。
孟堯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將手機隨意地丟在沙發上。他沒有再嘗試撥打傅為義的電話。
他修長的手指在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片刻后,他拿起手機,轉而撥通了傅為義副手艾維斯的號碼。
“孟先生。”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了起來。
“艾維斯,為義今天出差回來了吧。”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溫和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是的,傅總今天下午就已經返程。”
“那他怎么還沒有回家,他現在在哪里?”
“傅總下午去找了周先生,現在還沒有聯系我,應該還在周先生那里。”
“好的,謝謝你。”孟堯垂眸看向地毯上的圖案,“我給他撥了很多電話,他都沒有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應該是有工作上的事情。”
“好。”孟堯聲音溫和,表情卻沉冷,“明天你轉告傅為義我來問他的行程的時候,記得告訴他我很擔心他。”
“好的。”
電話掛斷,孟堯從沙發上站起來,重新上了樓。
二樓樓孟堯的房間門口,茯苓如同一小塊華麗的、毛茸茸的地毯,擋住了門。
它聽見腳步聲,懶洋洋地抬起頭,一雙鴛鴦眼看著孟堯。
孟堯蹲下身,伸手想摸摸它的頭,茯苓卻從喉嚨里發出一陣警告的呼嚕聲,猛地伸爪抓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