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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卻看見了他,朝他笑了一下,唇角揚起,眼睛彎彎的,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挑釁,炫耀某種無聲的勝利。
隨即,男孩低下頭,主動而虔誠地親吻了他的未婚夫。
沙發上的人影在壁燈下交疊成一個曖昧的剪影,倒映在冰冷的落地窗上。
茶幾上的兩只高腳杯已經見底,冰塊化得只剩幾粒。
大廳安靜得像被厚重夜色包裹,連鐘表的秒針聲都清晰可聞。
孟堯站在樓梯末端,目光從傅為義微弓的后頸一路下切,舔了舔后槽牙,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轉了轉手上的金屬圈。
追著傅為義的這些年,這樣的挑釁他見過太多,每個人都被傅為義漫不經心的溫柔迷惑,以為自己是他的唯一。
事實上,溫柔的傅為義是虛假的、短暫的。
薄情的、冷酷的、殘忍的傅為義,才是真實的、長久的。
被他寵愛的人總是不斷更換,而被他憎恨的人才會收到戒指,得到身份。
孟堯希望傅為義恨他,折磨他,這樣真相揭露,術法靈驗的時候,傅為義才會痛苦地愛他。
——就像此時此刻的孟堯一樣。
“為義。”孟堯出聲叫了他的未婚夫。
傅為義過了一會兒才轉過頭,像是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斜倚著沙發,目光從孟堯身上掠過,又落回懷里的人身上,笑了一下,說:“還沒睡?”
語氣松散而平常,在外人面前保持著克制,掠過的眼神中卻含著警告。
孟堯說:“我想給自己找點安眠藥,沒有打擾你吧。”
傅為義松開了懷里的人,示意孟堯走近,問他:“安眠藥?你睡不著?”
孟堯說:“是啊,前天晚上我不是喝得有點多嗎?心跳很快,一直睡不著,半夜聽見走廊有腳步聲,我開門看了一眼——竟然是周先生。他還和我說晚上這里會撞鬼,我有點害怕,這兩天都睡不著。”
傅為義終于有了一些真實的興趣,注意力轉移到孟堯的話上,問:“幾點?在二樓的走廊?”
孟堯擺出有些猶豫地表情,說:“周先生不讓我告訴你。”
“你不就是想告訴我。”傅為義嗤笑,“行了,他怎么威脅你的。”
“......”孟堯沉默了片刻,說,“他說要是我亂說話,就要對孟家和我媽媽下手。”
傅為義挑眉,“那我沒法保你了,我也打算對你媽媽下手。”
主樓的大門在這時緩緩打開。
周晚橋走了進來,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裝,剪裁利落,襯衫領口整潔,袖扣細致。
他大約是剛從公司趕回,外套下擺略顯褶皺,肩背卻仍然挺直。
自從訂婚宴之后,他不再像過去一樣,每天回家和傅為義一起吃晚飯,總是回來地很遲。
周晩橋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疲憊,眉眼間有一絲未褪的倦意,一只手抬起,松了松領口,步履輕緩。
目光隨意掃了一圈,掠過沙發上交疊的身影,又落在一旁站立的孟堯身上,最后有看了一眼傅為義凌亂的衣領和濕潤的嘴唇,眉心輕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傅為義懶洋洋地擺擺手,示意懷中的人下去,自己起身,眼神掃向門口,“喲,正好‘周先生’回來了。”
三個字被他刻意咬重,頗有幾分調笑的意思。
周晚橋站定,眉頭皺了皺,沒有回應傅為義的挑釁,只道:“為為,我和你說過很多次,談戀愛回房間談。別在客廳里,這里是公用空間。”
“知道了。”傅為義毫無誠意地應著,似笑非笑地看他,“周晚橋,孟堯剛才跟我說,你半夜還在二樓走廊上轉悠,怎么了?年紀大了,失眠了?”
“傅為義,你現在是越來越像個小孩,聽風就是雨。”周晚橋語氣不急不緩,他看了孟堯一眼,那眼神平靜得過分。
“前天晚上是睡不著,下樓看一眼你睡得怎么樣。結果,茯苓在走廊拐角抓到了一只偷窺的老鼠。”
“我都二十四歲了你還關心我睡得好不好,半夜來看我?”傅為義說。
周晚橋笑容坦蕩,對他說:“你知道的,我一向很關心你。”
“那你也別嚇唬我的未婚妻,”傅為義說,“他聽說會撞鬼,嚇得現在要靠安眠藥才能睡。”
周晚橋看向孟堯時,微笑收斂,帶著審視和警告。
對視片刻,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傅為義身上,溫聲說:“既然你未婚妻這么敏感,你也照顧他的感受,你就別把戀愛談到他面前。”
傅為義盯著周晚橋,沉默幾秒。燈光從他身后投來,眼睫在臉上落下一道凌厲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