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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行走在命定的軌跡之上,這是淵城的一個秋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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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棲川
賓客盡散,訂婚宴終于落幕。
傅為義站在風里抽煙,煙火微暗。燈光從酒店落地窗折出來,將他的剪影拉得極長。
他喝了些酒,卻并無醉意,清醒得過分。
孟堯似乎有些不勝酒力,被夜風一吹就站不穩,半暈半醒地靠上來,伸手摟住傅為義的腰。
“為義......”他語氣軟下來,下巴擱在傅為義的肩上,臉頰貼著他頸側,“風好冷。”
傅為義抓住孟堯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扯開,力氣毫不留情,抓得孟堯皺了眉,“嘶”了一聲。
“放開。”他偏過頭,沉聲說。
略有醉意的孟堯又變得膽子很大,反手攥住傅為義手腕上的那根手繩,指腹一寸一寸地摩挲過去,觸到正中那塊細小的玉扣。
“這是我哥的遺物,對吧?”
溫熱的指尖,熟悉的體溫,還有那股清淡的白花果香氣......讓傅為義的心臟產生了片刻詭異的跳動。
孟堯的臉湊得很近,唇角帶著幾分溫雅的笑意,干凈得幾乎讓傅為義恍惚。
“帶著死人的東西,不覺得不吉利嗎?”他用最純良的表情,吐出最惡毒的話。
傅為義眼神頓冷,孟堯才改口:“好吧,這不是不吉利的東西。你知道嗎?這是我哥出生的時候,我姨媽從望因寺給他求的。”
“住持看過他的命格,說他命中有兩道死劫,這玉扣能助他破劫。”孟堯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奇異的悲憫。
“可惜,大概是騙人的。他第一道死劫都沒挺過去。你現在戴著,也只能圖個吉利。”
話音剛落,傅為義便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他慢慢攥住孟堯的領帶,語氣溫柔得近乎體貼:“吉利不吉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說下去,我會生氣。”
“那時候你想死都死不了。”
風刮過臉側。燈光和夜色在玻璃上映出重影。
那場空難發生后的各種細節,在傅為義的腦海中非常清晰。
八年前,他十六歲。
那是一次沒有預兆的墜機,飛機載著孟勻、孟堯和孟家的主母,從海峽線上空失聯,最終確認墜入大海。
搜救持續了整整十七天,找到的只有一些殘骸和碎裂的衣物。
活下來的人,只有孟堯。
孟家的解釋是:他正好被調去安全艙附近,飛機解體時被困在封閉艙體內,隨后飄上岸,被一艘漁船撿到。除了受驚過度,幾乎毫發無傷。
而孟勻和母親的遺體至今無蹤。
葬禮那年秋天,淵城驟冷。傅為義穿著黑色西裝站在人群里,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句話,他能為孟勻做的,只是在棺前放下一束花。
等他掌權之后,他開始重查那起事故。
他一點點從被銷毀的航線記錄、黑匣數據、保險理賠單里,撕開那個被孟家層層包裹的結案報告。
他查到,事故前一周,孟堯的母親通過三家中轉賬戶,給兩名機組成員各匯了一筆“感謝費”。
官方說法是,她想給兒子安排“更安全的位置”。所以,原本應該坐在中艙的孟堯,被調到了靠近安全艙的密閉區域。
飛機失事后,孟勻和孟家主母尸骨無存,孟堯卻幾乎無恙,順利上岸——偏偏是在最近的漁民通道附近。
偶然?太干凈了。
傅為義唯一無法解釋的是,為什么一場注定墜毀的航班,孟堯的母親要讓孟堯也坐上去,墜機事故,就算是有安全艙,也不可能保證安全。
但那筆匯款像一根刺,釘在他心頭許多年。
因此他確信,罪魁禍首就是那對從這場災難中活下來、獲利最多的母子。
面對傅為義的恐嚇,孟堯也沒有退縮,他笑著,接著說:“你戴著我哥的手繩,又和別人談戀愛,你說我哥會不會知道啊?”
“我哥本來就不喜歡你,你這樣一邊說喜歡他、要懲罰我,一邊又背叛他、和別人上床,你說他是感激你,喜歡你,還是討厭你?”
傅為義臉上的笑容不變,說:“孟堯,我和誰談戀愛、想做什么都與你無關,你只能受著,別代表你哥來審判我。”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無聲地滑到他們面前。傅為義猛地甩開孟堯,徑直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