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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空膛。

有人不自覺地泄出一口長氣，卻立刻又憋了回去。

言老大睜開眼，眼神復(fù)雜，將槍丟回給甘川。

甘川穩(wěn)穩(wěn)接住，沒有片刻停頓，甚至沒有檢查彈巢，再次將槍口抵回自己的下頜。

“咔噠。”

第三聲空響。

現(xiàn)在，這把六發(fā)彈巢的左輪手槍，三發(fā)已過，全是空膛。剩下的三個彈巢里，必然有兩顆致命的子彈。

甘川再一次將手槍遞向言老大，揚(yáng)了揚(yáng)頭，動作隨意得像遞出一支煙。

此刻，輪到言老大做出選擇：他要么再次對自己開槍，賭那二分之一的存活概率；要么，承認(rèn)膽怯，將槍交還給甘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言老大微微發(fā)抖的手上。他盯著手槍，仿佛能透過外殼感受到里面子彈。

甘川就那么站著，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言老大的喉結(jié)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舉槍，槍口貼上汗?jié)竦奶栄ā?

他閉上眼睛，臉上的皺紋因?yàn)闃O度緊張而扭曲在一起，嘴里似乎無聲地念叨著什么。

“咔噠。”

第四聲空響。

言老大渾身一軟，癱在輪椅上，大口喘著氣，片刻后，扭曲得意的表情出現(xiàn)在他臉上。

他將手槍扔回給甘川。

“甘川！”柳之楊帶著哭腔的聲音猛然炸開，他劇烈掙扎，試圖沖破士兵的壓制。

“不要！不要！！求你！我念，我念！”淚水沖出眼眶，可他被幾雙有力的手按在原地，徒勞地伸著手，指尖都在痙攣。

甘川接住了槍。

現(xiàn)在，剩下的兩個彈巢里，必然都是子彈，概率變成了百分之百的死亡。

言老大喘勻了氣，看著甘川，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甘川！你輸了！你輸了！！”

甘川看著手里的槍，沒說話。

言老大接著說：“只要你敢對自己開槍，我以我的名譽(yù)擔(dān)保，立刻放了這里所有的華國人！包括柳之楊！”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頒布一項(xiàng)偉大的恩賜，“用你一條命，換他們所有人的命！很劃算，不是嗎？”

“不行！！”柳之楊的哭喊已經(jīng)不成調(diào)子，充滿了絕望的哀求，“……我念，我承認(rèn)你是領(lǐng)袖是總統(tǒng)是什么都可以！你饒了他……”

柳之楊快瘋了，所有的冷靜、克制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甘川仿佛沒有聽見言老大的話。

他轉(zhuǎn)頭，目光落在了被按在地上、淚流滿面的柳之楊身上。

他看著他，眼神里的戾氣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平靜。他對著柳之楊，很輕卻很清晰地說：

“我愛你。”

沒有纏綿，沒有告別。

甘川對著自己的下頜，平靜地扣下扳機(jī)。

——

“咔。”

扳機(jī)扣下，撞針擊聲音清晰可辨。

甘川保持著槍口抵住下頜的姿勢，身體微微繃緊，但震蕩并未傳來。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一秒，兩秒……

他僵硬地將槍口從自己頜下移開，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去。

銀色的左輪手槍在他手中，并無硝煙。

他拇指用力，彈巢彈出。

那一發(fā)彈殼依舊完好地嵌在其中，底火上，有一個撞針凹痕：卡彈了。

一種極致的荒謬感席卷了甘川，隨即化作一股洶涌的洪流。

他猛地抬頭，望向言老大。

廣場上，所有人都被這逆轉(zhuǎn)驚呆了，連按住柳之楊的士兵，手上的力道都不自覺松了幾分。

柳之楊怔怔地看著甘川，臉上的淚痕未干，悲痛被截?cái)啵皇Ｏ乱黄Ｈ弧?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言老大最先反應(yīng)過來，他死死瞪著那把左輪手槍，眼珠幾乎要凸出眼眶。

“開槍！給我補(bǔ)槍！殺了他！！”他歇斯底里地對著周圍的士兵吼道。

誰知下一秒，甘川手臂平舉，槍口穩(wěn)穩(wěn)地指向了輪椅上的言老大。

“看來，”甘川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言老大的狂吼，“我的死期還沒到。”

他微微偏頭，目光刮過言老大的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