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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躁地撕了紙條,罵了句臟話,轉身走了。
秦華發現了甘川身后跟的那姑娘,去問了才知道,甘川干了什么。
她拿著搟面杖,把甘川打得滿屋子亂竄:“……甘川,你是個男人!你的責任心呢!!”
甘川沒辦法,去了打零工的小餐館,跟老板預支了點工錢,又東拼西湊,買了一把新的小號打算還給她。
但連續幾天,無論學校還是街道,都再沒看到那抹身影。
莫名的不安像水底暗流,開始在甘川心里涌動。
去她的班級,同學說她請了好幾天假,不知道原因。問老師,老師模棱兩可,只讓他別管。
女生就像一滴水,悄無聲息地蒸發在了空氣里。
最后,甘川憑著印象和之前遠遠瞥見過的柜門貼紙,找到了屬于女生的那個,女生叫言妍。
柜門鎖著,甘川用隨身帶的鐵片三兩下弄開了鎖。
柜子里有幾本舊課本,一個褪色的布偶,還有一張課程表。言妍的課比其他人多一節,她每周都要去上音樂課。
甘川拿著自己買的小號來到音樂教室,想問問有沒有她的行蹤。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壓抑的哭泣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甘川眉頭一皺,踹開門。
眼前的一幕讓他目眥欲裂。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甘川握緊自己攢錢買的那個小號,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個禽獸的后腦,掄了過去。
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音和戛然而止的慘叫。
——
“然后,我被開除了,”甘川聲音干澀,像沙礫摩擦,“我媽氣死了,但沒打我。音樂老師他爹是當時執政官,不止言妍,還有好多女生,他用du品控制她們,學校所有老師都知道,但沒人敢動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粗糙的手掌上。
“我被關了兩年,后來的事情不記得了,我忘了我媽是誰,也沒別的手藝,就找了個地方,學修車,”他抬起頭,看向柳之楊,眼神復雜難辨,“一直干到現在。”
柳之楊深深嘆了口氣,往前幾步,抱住阿青的腰,將頭埋到他肩上。
他懂了,阿青是甘川高中時混道上的名字。都怪甘川從來沒和自己說過這些,否則,自己不用驗dna也能知道他是誰。
聞著阿青身上那股屬于甘川的味道,柳之楊問:“那個女孩怎么樣了?”
“她死了,”阿青的聲音很悶,“我進去的時候,她已經不行了……”
柳之楊抱緊他,輕聲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不過,柳之楊回味了一下他的話,抬起頭問:“你說那個女孩叫言妍?語言的言嗎?”
阿青點頭。
柳之楊眉頭皺起。
言姓在東區并不常見,他有個大膽的猜測。
幾天后,阿青剛下了晚班,跨上摩托準備回家時,接到了柳之楊的電話。
阿青有些興奮:“會長?好久不見了,我……”
“今晚有空嗎?”柳之楊打斷他。
阿青忙說:“有,有。”
“直接來金瀾半島。”柳之楊的聲音聽不出起伏。
金瀾半島?那是南邊富人區中的富人區。和柳之楊約會,一般都是在柳之楊家或者一棟別墅,從沒去過金瀾半島。
阿青有些緊張,問:“是發生了什么事嗎?”
“沒事,”柳之楊說,“我今晚包了一艘大船,想讓你當我的男伴。”
阿青的心瞬間跳躍起來,他忙說:“好,我這就過去。只有我們嗎?”
柳之楊頓了頓,說:“還有東區執政官言老大。”
言老大。這個稱呼埋得比“柳之楊”三個字還要深。他有種直覺,自己所有的幸運與不幸,都和這個人有關。
阿青戴上頭盔,擰開摩托,引擎轟鳴,“轟”地一聲竄了出去。
去的路上,阿青找到一個有關言老大的博客聽起來。
言老大,曾是建工集團一把手,兩年前在集團宴會上失足落水而死。
一年后,言老大居然奇跡般地復活,通過在東區積攢下來的聲望成功競選成為新一屆執政官。
路燈一盞一盞映過阿青的臉,棱角分明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