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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柳之楊在那晚后的第二天就發起高燒。
他身體好,很多年沒有這么病過了。整個人燒得眼睛都睜不開,嘴唇紅潤地發紫,虛躺在床上,裹緊薄被。
他打電話叫了私人醫生白醫生來,白醫生檢查后,倒吸一口冷氣。
“理事,我說句不該說,”白醫生為柳之楊打上針,“這事情不能太過,甘總這樣遲早,把你折騰壞了。”
柳之楊啞著嗓子問:“白醫生,什么時候能好?”
“這個不好說,可能明天就有好轉,也可能要三四天,看理事的身體。”
柳之楊轉回頭,什么都沒說。
白醫生打好針,又囑咐了幾句離開。
柳之楊躺在床上,看著嘀嗒嘀嗒的點滴,腦子一片混沌地睡著了。
夜晚,屋門被輕輕推開,黑色皮鞋踏碎門前的月光,窗簾因為門的對流輕飄起來。
甘川反手關上門,小心翼翼走到床邊。
月光鋪在柳之楊的臉上,卻怎么也撫不平他的眉毛,他發著冷汗,裹在被子里微微顫抖著。
甘川摸了摸他的額頭,又起身看了看點滴,把速度調低了些。
之后,坐到床邊,默默看著他。
“媽……”柳之楊眉頭緊皺,似乎夢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甘川想起了白醫生的叮囑。
“……甘總,理事在穆雅馬只有你一個人親人。不,應該是,他在這個世界都只有你一個親人。你至少還有你媽媽,但理事真的是孑然一身。要是連你都對他不好,那我真為理事不值。”
甘川低頭,握住柳之楊放在被子外的手,發現冰得不可思議。
“哥……”柳之楊雙眼緊閉,無意識地喊道。
甘川俯下身,掀開他額前碎發,輕聲說:“楊楊。”
柳之楊猛地握緊了他的手。
“……好冷……”
甘川壓了下眉頭,起身,脫了外套和襯衣,掀開被子,躺到柳之楊身邊,從后面把他抱進懷里。
柳之楊瘦了好多。
意識到這點后,甘川心如刀割。他去親柳之楊的發梢,將人抱得更緊。
夢中,柳之楊原本溺在冰冷的水里,可忽然,有個人拉住了他的手,帶他來到一個有壁爐的房間。
壁爐的火熊熊燃燒,只要靠近,就能融化心里的寒霜。
柳之楊在甘川懷里想轉身,差點兒扯到手上的針管。
甘川拉起輸液管,把他小心翻過身抱到懷里。
柳之楊的眉頭舒展開來,溫熱的氣息噴在甘川頸間。
柳之楊一覺睡到下午才醒來,頭昏明顯緩解許多。他往四周看了看,并沒有甘川的身影。
他自嘲地嘆了口氣,自己還在幻想什么?
起身喝了口水,也許是得到了這幾天以來最好的休息,柳之楊覺得身體恢復得好了很多。
他想下樓走走,卻發現臥室門被反鎖了。
晚上,白醫生又給他扎了一針,柳之楊氣色已經恢復。
“理事身體真好,”白醫生笑道,“明天應該能完全恢復了。”
“謝謝。”柳之楊說。
白醫生走后,柳之楊找了本書看起來,一直看到凌晨一點,甘川都沒有回來。
他再次查看手機,自己今天發了三條短信給甘川,問了三次季冰在哪兒,甘川全都“已讀不回”。
柳之楊放下手機。
他一定要找到季冰,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他需要給組織一個交代。
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了。
第三天,白醫生來之前,柳之楊找到床頭柜里的痱子粉。穆雅馬天氣熱,每個人都會常備痱子粉。
他把痱子粉輕拍在額頭、下巴等處,看起來有些不正常的白;又去衛生間蘸了水,點在脖子和額頭等地方,模仿出虛汗的效果;最后,他反復用牙齒咬掉嘴唇上的死皮,又在嘴唇上撲了一點痱子粉。
等白醫生哼著歌打開門,看見的卻是柳之楊虛弱地靠在床上,看上去離死不遠了。
白醫生大驚:“我去,怎么回事!”
“忽然加重了。”柳之楊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