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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森捂著不斷流血的胳膊,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和黑暗的掩護,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高速公路旁的復雜城巷之中。
直到躲進一個散發(fā)著霉味和尿騷味的廢棄拆遷樓里,米森才停下來,稍作喘息。
右臂的槍傷火燒火燎地疼,失血讓他感到眩暈。他撕下衣袖,用牙齒和左手勉強進行了包扎,但鮮血還是不斷滲出。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掏出一次性的加密手機,撥通了顧考一的號碼。
“喂?”顧考一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是機場廣播隱約的登機提示音,聽起來依舊平靜。
“我暴露了,在檢查站。”米森的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沙啞,“胳膊中了一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顧考一的聲音依舊沒什么波瀾:“能甩掉嗎?”
“暫時甩掉了,但他們肯定在全城搜捕。我這樣子,過不了機場那關了。”
米森邊說,邊喘著粗氣,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我去把他們引開吧。”
“你怎么引?”
“我去三道碼頭。”米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臉上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容,“我給他們打電話,告訴他們我們在那兒,甘川和柳之楊,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顧考一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米森。”良久,顧考一輕聲問,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米森嗤笑一聲,帶著無盡的自嘲和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說實在的,我爸欠柳之楊一條命,但柳之楊也欠了我的……算不清了。你走吧,去個能重新開始的地方。”
他頓了頓,抬頭望向那一輪明月,帶著最后的一絲囑托:“有時間,帶我回華國。”
說完,不等顧考一回應,米森掛斷了電話。
他靠著墻壁滑坐到地上,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甘川的號碼。
甘川正帶人趕往北川機場,車載電臺里不斷傳來三個目標地點混亂疏散的進展報告,焦頭爛額。
當那個顯示為米森的號碼打進來時,甘川幾乎要氣笑了。
“甘川,”米森的聲音帶著失血后的虛弱和一絲詭異的平靜,“我和顧考一在三道碼頭,你們敢來嗎?”
“米森,你……”
“哦,對了,告訴柳之楊,”米森打斷他,語氣帶著挑釁,“有些債,該面對面清算了。”
電話再次被掛斷。
“他媽的!”甘川將手機摔在座椅上,對開車的手下說,“掉頭,去三道碼頭!”
“等等。”柳之楊眉頭緊鎖,他覺得不對勁。三道碼頭是游玩和偷渡的碼頭,他們?nèi)ツ莾焊墒裁矗?
一個細節(jié)闖入腦海。
“哥你記得嗎?我們監(jiān)聽他的時候,他兩次說起如果回華國,就要經(jīng)過白舍島。”
柳之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白舍島是東南亞群島的中轉(zhuǎn)站,他就算不回華國、要去歐美,也應該經(jīng)過白舍島轉(zhuǎn)乘。”
雷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操作,幾秒鐘后回報:“三道碼頭……根本沒有去白舍島的客船或者貨船。這個碼頭的朝西,白舍島在東邊,都不是一條線。”
甘川思考半晌,說:“查飛往白舍島的飛機。”
雷很快匯報:“今天還有兩架飛往,一架,就在一小時后起飛。”
機場和碼頭位于城市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
“你帶人去機場吧,之楊。”甘川當機立斷。顧考一不像米森那么危險,更何況他要乘機,不會帶什么危險品。
柳之楊下車前,被甘川拉住。
“不要猶豫,心狠一點。”甘川說,他把自己的治安官證件,塞給了柳之楊。
……
三道碼頭,夜風裹挾著海水的咸腥撲面而來。
甘川推門下車,一眼看見幾十米開外的深水泊位旁,一個黑影跳上一艘快艇。
“米森。”甘川喊道,聲音在空曠的碼頭上方炸開,壓過了海浪聲。
準備解纜繩的米森動作一頓,直起身,回過頭。
昏暗的月光在米森臉上勾勒出交織的疤痕,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盯著甘川。
甘川站在車隊前,風衣被海風鼓動,他身后有一群荷槍實彈、殺氣騰騰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