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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之楊笑笑,合起資料,正要說話,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
柳之楊“咳”了一聲,接起:“有事嗎?”
高峰頓了頓,他的神志已恢復清楚,知道有話不能亂說:“理事,上次謝謝你們把我救出來,我想請你們吃個飯,您方便嗎?”
甘川靠在沙發上,手攬在柳之楊肩上,問:“誰?”
柳之楊把電話拿遠了些:“從毒窩救出來的一個男孩兒,高峰,說要請我吃飯。”
聽見這個名字,甘川搭在柳之楊肩上的手迅速收縮了一下。
想了想,甘川點了頭。
柳之楊說:“位置發我吧。”
去的路上,甘川問柳之楊:“親愛的,你怎么還有這些吸毒的電話號碼?”
“哦,”柳之楊迅速編了個理由,“高峰是王欣他們的朋友。我答應過他們,要幫忙照顧好高峰。”
“只是照顧?”甘川從前視鏡里看向柳之楊。
柳之楊避開眼神,直視前方,“先照顧著吧,以后有機會把他送回華國。”
“你別怪我懷疑啊親愛的,你這怎么聽著,還像是華國線人呢?”
柳之楊說:“這回真不是,哥,王欣他們你也見過,都是孩子。我能幫一把是一把。”
甘川看向窗外,“最后一次,親愛的。”
高峰請客的地方是廠房外面的燒烤攤,他不敢離開太遠,生怕又被抓了。
這燒烤攤靠海,晚上坐在店外,涼風習習,倒也愜意。
高峰點了三十串羊肉、三十串牛肉,還有一大堆蔬菜,啤酒也買了兩箱。
甘川拉開凳子時看見,笑道:“哎呦你這個吸毒的,倒是會來事兒。”
高峰還是穿得很多,但已經不怎么抖了,雙眼下面的黑眼圈也淡了不少。他給甘川和柳之楊一人開了瓶啤酒,敬道:“謝謝甘總,救我出毒窩。也謝謝柳理事找到我,并給我一個重生的機會。”
柳之楊和甘川與他碰杯,三人喝了些,身體也暖了不少。
柳之楊把烤串扒到盤子里,用筷子夾著吃;甘川才不管那么多,拿起串就擼。
“這家店在東區烤好幾年了,”甘川喝了口酒,“你記得嗎之楊,咱們之前有個工地在這兒,常來吃。”
柳之楊說:“四年前了吧。”
高峰微詫,“柳理事來這兒那么多年了?”
柳之楊點頭,“來好多年了。”
“誒小屁孩兒,”甘川抬起眼,看向對面的高峰,“上次是你把理事的腰撞成那樣的?”
高峰忙說:“實在不好意思,柳理事,您可能不知道,毒癮發作起來根本控制不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只想趕緊中斷痛苦。要么馬上吸到,要么就是,自殘……”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
甘川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下,又問:“你怎么吸上的?”
高峰嘆了口氣,說:“我是來穆雅馬旅游的,在萬豪賭場被騙欠了賭債。本來說留下來給他們洗盤子,誰知道有一天,萬豪的經理讓我和一群人上了輛車。我們被蒙著眼走了好久,等摘下眼罩,已經在深山里了。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山上種滿了紅色的花,特別漂亮。后面才曉得,那花是罌su花,我是被賣給毒販當種地的了。都到那種地方了,吸上也是很快的事情。
一個月前,那兒的大佬讓我跟他下山,做東區城北郊外的分銷商。我干了一段時間,自己也越來越控制不住,吸了好多好多,每次醒來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很多時候我都會和吸毒的一起,所以,上次才能在廢棄廠房見到理事。”
甘川問:“讓你種花的毒販不會是朗日吧?”
高峰點頭,“是他。其實這回叫你們來還有個原因,我看新聞知道你們在緝毒,我知道朗日長什么樣,我可以幫你們!”
甘川干笑兩聲,放下手里的燒烤,“你看新聞只看一不看二啊,我們早見過朗日了弟弟。”
柳之楊見高峰的臉重新垮了下去,便說:“你描述一下,他長什么樣?”
“他還蠻高的,看著兇神惡煞,齊眉的短發……”
“等等,”甘川打斷,“他是個光頭,哪里來的頭發,你別他媽胡扯啊。”
高峰一愣,“我說的是真的!他有頭發,有很多頭發!”
甘川還要說什么,靈光一閃,和柳之楊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