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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那么快。

他知道多少？他知道那個臥底是自己嗎？如果知道, 現(xiàn)在的問話是什么意思？如果不知道, 又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問出？

還好，甘川嘴角還有一絲溫存的笑容，給了柳之楊一點(diǎn)安慰。

他應(yīng)該是不知道的。柳之楊思忖，甘川不會背叛別人, 也不會容忍別人背叛他, 哪怕那個人是柳之楊。

“……哥，”柳之楊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 “為什么忽然這樣說？”

甘川淺色的瞳孔注視他, 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親愛的，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我……”

“想好再回答。”

柳之楊拿不準(zhǔn)了，但他還是說：“沒有, 哥。”

甘川的眼神一暗, 他撇開頭，似乎是嘆了口氣，按了按柳之楊的后頸, 從他身上退開，說：“那你幫我找找吧。”

柳之楊只能說“好”。

走出辦公室, 柳之楊才發(fā)覺自己的手都在顫抖，他招招手，讓雷過來, 低聲對他耳語幾句。

雷雖不明白，但點(diǎn)頭照做。

柳之楊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門，快步來到停車場，開了一輛低調(diào)的大眾車離開。

他需要知道，甘川到底知道些什么。

任何的電子設(shè)備聯(lián)系都有風(fēng)險，他打算去顧考一的燒烤攤，讓他聯(lián)系季冰。

甘川拉上辦公室的所有窗簾，開了一瓶純度極高的威士忌。他猛灌好幾口，身體很快紅了起來，腦袋也變得沒那么混亂，可相應(yīng)的，鼻子似乎靈敏起來了。

他聞到了一股繾綣過后的味道，扶著桌子站起來，走到沙發(fā)邊，看見柳之楊的外套還躺在上面。

外套上還有柳之楊的氣味，和那些令人作嘔的煙味、汗味、酒味不同，柳之楊的身體總是那么干凈，哪怕一場情事過后，衣服上也只有混沌時的味道。

多好的楊楊啊。

甘川摩擦著他的衣服，盡量控制自己不要往壞處想。

可腦袋里還是出現(xiàn)了一個聲音，叫囂著：

他是個騙子……

他從一開始就騙了你……

他接近你，只不過是為了臥底任務(wù)罷了……

他根本沒有愛過你……

“砰！”

甘川猛地起身，把酒瓶砸了出去。酒瓶碰到墻根，碎了一地。

他胸脯劇烈起伏著，卻發(fā)現(xiàn)那些聲音不停，反復(fù)提醒著他一個事實(shí)：柳之楊在說謊。

“考一！”

柳之楊沖進(jìn)顧考一的鋪?zhàn)印?

現(xiàn)在還是白天，顧考一正在后廚穿串，聽見聲音回過頭，驚喜地說：“之楊哥，你怎么來了？”

柳之楊問他：“你有沒有季冰的電話？”

顧考一愣了會兒，說：“有啊，他是店里老客戶，偶爾會讓我送外賣。怎么了哥？你怎么滿頭大汗？”

“幫我打電話給他。”

顧考一見他神色不對，忙去柜臺撥打電話。

等接通時，顧考一的視線落在柳之楊微微敞開的領(lǐng)口上。

鎖骨上微微露出的吻痕和咬痕是刺眼的花。

“之楊哥哥，接了。”

柳之楊上前接過電話，對面季冰的聲音疑惑：“隊……哥，你怎么用這種方式打電話給我？”

柳之楊瞥了眼身后的顧考一，正躊躇怎么說時，季冰回過味來了。

“我半小時到燒烤攤。”季冰說。

小武聽見里面玻璃碎裂的聲音，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辦公室的門，“甘總，達(dá)耳執(zhí)政官來了。”

“讓他滾！”

小武被吼得一震，聽見耳機(jī)里傳來的前臺聲音，又硬著頭皮說：“執(zhí)政官說，有和，華國臥底有關(guān)的事情。”

達(dá)耳進(jìn)了辦公室，滿室的酒味、破裂的玻璃瓶，顯示著主人的壞心情。

甘川坐在皮質(zhì)辦公椅上，點(diǎn)起一根云煙，把打火機(jī)甩到桌上，襯衫袖口拉起一截，露出精壯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