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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不該問杰弗里，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聽他和我那便宜爹的事，也不知道自己想聽見什么回答。我覺得肖恩公爵并沒有多愛杰弗里，至少不像我一樣愛他——肯定不像我一樣愛他，否則別人對杰弗里的態(tài)度就不會這樣，杰弗里對自己的態(tài)度也是。假如一開始我就是領(lǐng)主，我可不會讓杰弗里只是“杰弗里先生”，不會讓管家這樣談?wù)摻芨ダ铮粫屇睦飦淼纳当圃谖业难鐣蠚⒇垼€對杰弗里大放厥詞。

我更討厭我的便宜爹了，他對我媽媽始亂終棄，還不珍惜杰弗里。他能讓我的仇富心在今天依然熊熊燃燒。

我覺得杰弗里不會喜歡吵吵嚷嚷的地方，又想到了曾經(jīng)見過的他喂鳥的那一幕，進(jìn)而聯(lián)系起亞人的習(xí)性資料，有了一個主意。我說：“我們坐馬車到郊外逛逛吧？”

杰弗里同意了。

第18章

哥那薩領(lǐng)很大，但有了附加魔紋的馬車，要在天黑前到達(dá)目的地并不難。我們離開了領(lǐng)主所在的一區(qū)，達(dá)官貴人所在的二區(qū)，一路跑到了分界不明顯的郊外。這里理論上也是領(lǐng)主的獵場，不過從當(dāng)上領(lǐng)主開始，我還沒來這里過。

“說起來，你也來打獵過嗎？”我問，和杰弗里一起下了馬車。

“狩獵是貴族和貴族家臣的特權(quán)。”他回答。那就是沒有了。

我?guī)е芨ダ镌诹肿永镢@來鉆去，不久就找到了記憶中的路線。我們已經(jīng)偏離了貴族活動的區(qū)域，來到了獵場的邊緣，這兒的動物和植被都不算多，因此很少有人經(jīng)過。我看到了那個隱藏在藤蔓中的縫隙，很高興自己沒記錯路。

我把一大蓬植物撥開，露出半人高的洞穴。洞穴并不深，只是有點窄，下去的時候要彎著腰往下爬。杰弗里看起來對黑黢黢的洞口有點緊張，我身先士卒做了個示范。

“來吧！”我在下面說，對杰弗里伸出手。通道中回蕩著“來吧來吧來吧”的回音。

這條下去的通道路途崎嶇，我們停停走走好一陣，才真正走到了底。我扶著杰弗里安全著陸，借著一點微光，看到他的瞳孔貓一樣睜圓了。他的夜視能力想必比我好，一下來就打量著周圍，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窄小、黑暗的石縫后面有著另一片天地，底下比一座宮殿還大，比地面上更溫暖潮濕。這是個巨大的溶洞，天頂上垂掛著許許多多鐘乳石，有些還在滴水。這片廣闊的區(qū)域并不黑暗，石壁上懸掛著美麗的藍(lán)色熒光，地上則生著一簇簇放出幽綠柔光的菌類，讓這片區(qū)域看起來像仙境一樣。

“真美。”他低聲說，慢慢環(huán)顧著巖洞，臉上的表情柔和得像在做夢，看起來年輕了好多。

“是啊。”我喃喃自語，看著他。

杰弗里蒼白的皮膚在這光暈中好似透明的，琥珀色的眸子倒映著藍(lán)綠色的光，生機(jī)勃勃，像這片地下仙境中的精靈。我覺得我正在春雨后的野外看到一只緩緩走過的貓，或者看到了精美盆栽在原生地的樣子，這樣的杰弗里看上去像野生的……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如果我是一個畫家，我一定要把這一幕畫下來，裱進(jìn)最好的畫框封存，當(dāng)成傳家寶。不，我才不要把他掛在家族城堡里，我要掛在我的房間里，死后隨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