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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臉,嗓音有些啞,卻又帶著重重鼻音,聽起來跟撒嬌似的:“小池哥哥,別走。”
池熠身體一僵,知道他這是意識不清時喊出來的,但眉眼卻禁不住柔和了些,溫聲回應:“我在。”
他向來都是做出一副散漫懶怠的模樣,讓他那個好父親相信他是一個沒有威脅的廢物存在,這層偽裝如面具般刻在了他身上,讓他都快相信自己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了。
但被應棲這樣喊了一聲,他好像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無憂無慮的,唯一需要憂心的是就是一見鐘情的小女孩其實是小男孩。現在卻天翻地覆。
圈在手腕上的那只手漂亮玉白,退燒之后就不再泛著薄粉了,明明那只手只是虛握著他,連觸感都若有似無,他卻感覺手腕那一圈像受到了灼燒,燒得他心臟都在發燙。
卻又舍不得讓應棲松開。
“別招我了,應七七。”
他單膝跪在地上,平視著又合上眼睛的應棲,他也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眸里含著復雜的情緒,也不在乎應棲有沒有聽見,好像只是自言自語,“我們做朋友吧,做朋友就夠了。”
他不奢求別的,即便是做朋友他也心滿意足了。他不是什么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家里現在的情況這么復雜,應棲不該來趟這灘渾水。
他還配不上應棲……
*
應棲是被熱醒的,身邊的人把他整個摟在了懷里,屬于另一個男性的氣息無孔不入地包裹著他,他被抱出一身熱汗。
睡醒之后把昨晚昏昏沉沉的記憶忘了個干凈,少年從他懷里掙脫出來,池熠被他的動作驚動了,眼睛也沒睜開,搭在應棲腰身的手下意識用力,把剛掙脫出去的人又攬了回來,安心地摟在懷里。
滾燙的恰好抵在了應棲小腹,很有存在感地戳著他。
應棲耳根熱起來,驟然睜大眼睛,看池熠還閉著眼睛,睡得十分舒服的樣子,應棲氣不打一處來,眉毛一橫,有些嬌蠻地伸手去掐池熠的臉。
他像揉面團一樣對著池熠的臉又掐又扯,突然被扼住了手腕,池熠睜開眼睛,看著他,他無辜地眨眨眼。
“你真是我祖宗啊。”池熠被他鬧得一點起床氣都沒了,張了張嘴想說他兩句,但最后只是吐出口氣,似是沒招了。
應棲從他懷里彈開,隨便指了指他:“你處理一下你那什么。”
池熠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反應,他扯唇笑出一聲,剛睡醒嗓音帶著沙啞性感的質感,坐直身子,混不吝地說:“這不是正常反應嗎?害羞什么,都是男人。”
“沒害羞。”應棲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渾身都暖融融的,他環視了下四周,窗簾緊閉著,床頭亮著盞昏黃的小夜燈,完全符合他平時的習慣。
他忽然氣焰都消了大半,沒那么有底氣了,小聲嘟囔一句,“你抱我太緊了,不舒服。”
應棲起床收拾了下自己,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看手機。
一大堆消息彈出來,還有許多未接電話。都是昨天沒接到他電話,第二天打過來,問他發生什么事了的。
應棲隨便回了點應付過去了,熄滅了屏幕,垂眸看著黑色屏幕里的映出來的自己發呆。
池熠站在沙發后面,從冰箱拿了罐可樂輕輕貼了他的臉,應棲被冰得縮了一下,猛地挪開,黑亮的眸子猶疑地看向他,濃密的睫毛蝶翼一樣顫動著。
“滋拉!”可樂拉環被打開,池熠繞過來坐在他身邊,把可樂遞給他。
應棲接過,卻沒喝,兩只手抓著易拉罐瓶身,手指摩挲著:“池熠。”
“嗯?”
“我是不是很壞?”應棲眼睛輕輕眨著,他嘴唇豐盈水潤,被抿了進去,染上水淋淋的濕痕,似乎很是緊張。
池熠猜到大概和半夜發生的事情有關,不知道他為什么半夜會拖著行李箱出來。
他給自己也開了罐可樂,抬手撞了下應棲手里的,看他著急忙慌地抓穩手里的易拉罐,忍不住笑了一下,才灌下一口,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確實啊,你半夜干嘛搶我被子?我好心收留你,你還搶上我被子了,倒反天罡,反客為主,鳩占鵲巢。”
他連用了三個成語,想通過插科打諢讓應棲心情好些。
應棲暗忖,文盲還整上成語了。
“瞎說!我才不會。”應棲皺了皺鼻子,不和他一般見識。
但最后一個詞在無意中戳到了他的痛處,應棲抿了抿唇,神情有些低落,他調整了下坐姿,正對著池熠,眉眼專注認真:“我是不是很不討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