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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棲十分想應和他,但最后好歹忍住了。他抬眸環(huán)視了一圈,不想去賭這里有沒有他哥的眼線,或者他哥有沒有安什么竊聽器、攝像頭之類的玩意兒。
原本還散發(fā)著股囂張氣焰的男生,一提到哥哥這兩個字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樣,氣焰都萎靡了下去,嘴唇艱難地囁嚅幾下,硬生生憋出來一句:“也不能這么說吧?!?
為了避免被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竊聽器發(fā)現(xiàn),過分謹慎的應棲又違心地補充上一句:“我哥挺好的。”
楚林從善如流:“對對,咱哥當然好了?!?
包間里點了香氛,能夠蠱惑人的酒精和空氣中的甜香混合在一起,十分令人沉醉的氛圍。
“不是大哥?你倒個酒都倒不好嗎?不能倒就換人行嗎?”旁邊突然爆發(fā)出了一陣爭吵。
應棲循聲看過去。
身穿統(tǒng)一制服的侍應生低眸站著,卻像鶴立雞群一樣,有一種與旁邊人截然不同的清冷的傲氣,讓人忍不住想把他的傲骨折斷。
只是倒酒時不小心灑了幾滴在旁邊就被赫然潑了一臉的酒水,但他卻沒有因此產(chǎn)生任何憤憤不平的情緒,脊背挺直,粘膩的酒液順著發(fā)絲流下,流過高挺的鼻梁,滑過嘴唇,又從下巴滴滴答答滑落下去,在地板上積聚成一小灘水漬。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平靜地看著面前的黃毛,開口道:“抱歉客人,是我的失誤。”
嗓音也有一種冰沁一樣的冷感,像是玉石擊盤一樣的聲音。
但他沒有任何波動的神情、深黑到?jīng)]有折射光亮的雙眼,和環(huán)境搭配著卻顯出一種割裂的違和感,如果把酒水換成蜿蜒流下的血跡,倒是能夠很好地削弱這種違和。
應棲看了那邊一眼,旋即不太在意地收回視線,剝了顆糖含進嘴里,沁甜的味道在溫熱的口腔緩慢融化、蔓延。
楚林沒注意到他的視線,垂眸看著他口中逐漸被含化的糖,心里一時也癢了起來,抽出根煙咬在齒間。
微低下頭,唇角略微揚起一點,還沒點燃,煙頭被濡濕了點,硬茬茬的短發(fā)顯出一種很痞氣的帥。
然而應棲完全欣賞不到,反而眉毛微皺,含著不耐地瞥了楚林一眼,他還沒開口,楚林就率先叼著煙揚唇笑道:“不抽,就咬著過過癮。”
應棲聞不慣煙味這點幾乎已經(jīng)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了,楚林只有腦子突然出問題了才會在他面前抽煙。
但對方嘴里裹著糖、濕紅舌尖若隱若現(xiàn)的一幕又實在招人得很,楚林才忍不住抽出了根煙,齒間咬住煙頭,竭力壓下心里那點躁動。
那邊的嚷嚷還在繼續(xù)。
應棲咔擦咔擦把嘴里的糖嚼碎了,看也沒看那邊一眼,只是吐出一句:“吵死了?!?
天生的發(fā)號施令的口氣,仿佛是某種信號,方才喧嘩的聲音一瞬消失了個干凈,包間內(nèi)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安靜,齊齊扭頭看向坐在中心處,垂著眸說話的少年。
被這么多人注視著,應棲并未感到無所適從之類的情緒,換句話說,他習慣了這種被矚目的感覺。
隨意地抬眸看向方才還在發(fā)火、現(xiàn)在已經(jīng)蔫巴下來的黃毛,挑了下眉:“怎么了?還是說需要哥來給你解決下?”
說話間,依稀可以看見糖果的碎渣,在光亮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彩光。
楚林側(cè)頭盯著他,看似懶怠地仰靠在軟靠背上面,實際上隱藏于衣服下的大塊肌肉緊繃著,不動聲色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瞇著眼有些陶醉?!孟?。
滿滿都是糖果的甜味。
“不用了……不用了棲哥,”那黃毛囂張的氣焰熄滅了,心知應棲向來不會為難人,生怕自己一時沒忍住的這下發(fā)作給他留下什么壞印象,影響他對自己的觀感,于是強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樣朝那名侍應生說,“走吧走吧,不追究你的責任了。”
那沉默寡言的侍應生給他一種很怪異的觀感,陰惻惻的,籠罩著股仿佛陰雨連綿的陰冷氣息。
黃毛從心里感到幾分不適,見他像根木頭一樣一動不動,心里那種不適的怪異感也加深了,不耐煩地揮手驅(qū)逐他:“都讓你走了,你還杵在這兒干嘛?”
但那人還是不語,一雙漆黑的眸一眨不眨地盯住中心位置的應棲,即便是穿著統(tǒng)一服飾,也繃出了一身鼓鼓囊囊的肌肉,高嶺之花的一張臉配上這樣具有強烈反差、充斥著力量感的身形,莫名能夠激起一些客人的隱秘欲.望。
大概這也是這家酒吧的留客手段?
應棲掀著眼皮,見黃毛氣得又要紅溫了,忍不住揚唇笑了笑,好心地解圍道:“你來幫我把這瓶酒開了吧?!?
“好的,客人。”那名侍應生這次應聲抬步走了過來,不像方才那樣杵在原地當根聽不懂話的木頭了。
他走近后,才讓人發(fā)現(xiàn)他身高很高,粗略估計有一米九的樣子,身上肌肉也很壯碩,只是遠看時有種清冷感,但靠近后就會讓人忽略這種清冷,反而聚焦于身高和體型帶來的壓迫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