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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嘆息一聲,將心中的疑惑掩藏得更深了些,只同沈寒楓道:“煉丹煉丹,我雖知道那么多丹方,也親自替師尊練過幾味,卻絲毫不知這些丹藥的藥性,連草藥都辨不清的煉丹師你可見過?呵,恐怕連聽都未曾聽說過吧?!闭f著說著,杜衡眼中便閃過一絲戾氣。
沈寒楓語塞,杜衡能說會道,他一向勸不住。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個包袱,里邊裝了不知什么重物,壓在平桌上發出頗為響亮的一聲悶響:“這是我從上個秘境之中得來的。之前去了天方觀一趟,觀主還贈了我幾本丹方典籍,你看看有沒有用?!?
杜衡眼中亮了亮,也不曾推脫便解開包袱。旁人不知,他這個親傳弟子實在做得艱難,扶淵只教他煉丹,卻不教他藥理,連偶爾給他基本醫書都是罕見。杜衡提過幾次想學這些,還被扶淵嚴厲呵斥。若非沈寒楓暗中給他送過幾本,他真是比新入門的弟子還不如。
隨手翻看了最上邊的一本,杜衡略顯得興致缺缺:“這本我是有的,我師尊雖然吝嗇,這最為基本認清機理的書可沒有拉下?!痹捯魟偮?,杜衡翻書的手忽然一頓,目光仿佛被書頁上的字吸引了過去,神色漸漸嚴峻起來。
沈寒楓疑惑:“怎么?”
杜衡抿唇,將書頁合上,連帶別的書一起都收入了自己的乾坤袋中:“沒什么,我還有些事要做,你要是沒別的傷,便早點回去吧。”
沈寒楓不知杜衡為何會突然下這逐客令,卻并未多問,只叫他自己小心便離開了。杜衡看著沈寒楓的背影消失之后,臉上的疑惑之色才全然顯露出來,其中甚至有幾分指向了沈寒楓。
這本同師尊給他的那本有些不同。杜衡本是天寒極陰之體,加之水木雙靈根,扶淵收他為弟子時便告訴他,天寒極陰之體是天生做煉丹師的材料,但極易招人覬覦,連帶交給他的那本書上也是如此擠在。是以扶淵不準杜衡將自己的事情告訴旁人,也時常限制杜衡與人交往,不欲他與旁人接觸太多。
他從前只當是師尊顧惜他才這般所為,可如今這本書上卻說,有這種體質的人乃是上好的爐鼎,只需以藥材調理,輔以雙修之道,便可助人一日千里。自然,被吸干了精氣的用具,同煉丹時剩下的丹灰沒什么兩樣。
聯想到扶淵每月都要他泡一日的藥浴,和平日里那些不知如何煉制,卻讓他按時服下的丹藥,杜衡不由得心生戰栗。扶淵和沈寒楓,究竟是誰在騙他?
沈寒楓踏上自己的峰頭時,卓君塵有些好奇——只要是沈寒楓接觸過而他又不曾知道的東西,他總會格外上心幾分。這座無名山峰在賜下來時便應由沈寒楓取個名字,不過他沉心修煉,素來不掛心這些小事,無名山峰便一直只叫無名山峰。山上沒有什么精致布局,仿佛只是隨意挪了些花草樹苗過來,任它們自生自滅。
峰頂同霜天峰一樣,被一層厚厚的冰川所覆,大抵是沈寒楓的手筆。只是此處的冰川遠不及霜天峰的厚重精致,畢竟沈寒楓的修為還未到后來那時候。
沈寒楓把煤球放在冰川上,卓君塵只覺四肢冰涼,一時不適應便打滑著趴了下去。肉墊落在平滑的冰面上,煤球試了幾次都站不起來,后來靠著伸出來的尖爪才勉強把自己釘在了冰面上。
卓君塵只覺此舉極為愚蠢,但又不好貿然在沈寒楓面前露出人形,心中惱怒之時卻聽得沈寒楓發出一聲輕笑。煤球抬起頭,沈寒楓面上的笑容說不上多么燦爛,卻極為美好,仿佛冰雪消融之后從枝頭開出了第一朵桃花。
罷了,丟人便丟人吧,橫豎也只有師尊一人所見。煤球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