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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推開基曼的房門時,里面的女人正背對著他, 在鏡子前梳頭發。
還沒等他詢問,基曼倒是先開口了:“你看起來有很多疑問?但是沒關系, 我也有很多疑問要問你。”
“哦?”
基曼扶著腰站起來, 她描了眉,涂了口紅,給一張美麗的臉畫上妝容一向是件錦上添花的事情,她平和的看著厭清:“霍爾特和碧翠絲死了, 你為什么要讓人封鎖消息不告訴我?”
厭清隨便扯個理由:“我怕你傷心過度影響身體。”
基曼忽然笑了, 她慢步走過來,姿態優雅, 這些淑女禮儀她究竟花費了多少精力去學習, 為了讓常年居于狹小空間的蜷縮習慣和駝背改掉,為了把長期營養不良的枯黃頭發養得油亮順滑,為了把脫水發黃的皮膚養得柔韌瑩白,她投入在這些東西上用了多少精力, 讓自己能夠脫胎換骨, 她已經不記得了。
“你說的這句話,你自己相信嗎?”
當初只能躲在狹窄夾縫里茍延殘喘,靠偷取食物來過度, 像個老鼠一樣見不得光的日子,她幾乎都已經不記得了。
她只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公爵夫人, 享有無盡的財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她幾乎擁有一切。
她甚至已經拒絕去回想當初的那個自己。
可是泊萊的一個眼神就可以把她打回原形。
“泊萊......不, 我或許不應該這樣叫你,當初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泊萊。”基曼攏了攏頭發,她站在陽光下就這么笑吟吟的,肌膚生暖,金發璀璨,眉眼間即將為人母的柔和光輝讓她在陽光下看起來就像圣母降臨。
厭清有些疑惑:“你看起來并不為霍爾特公爵的死去而傷心,為什么?”
明明基曼之前那么依賴和愛慕她的丈夫。
基曼看向窗外的花園,姿態很放松:“他已經給了我想要的,余下的,活著還是死去都沒有分別。”
霍爾特公爵年輕俊朗,風度有禮,又和皇室沾親帶故,是個很合適的人選,可以滿足她小時候蝸居在布滿灰塵的小房間里給自己定下的目標——嫁給一個年輕英俊的高位者,做人上人。
不過可惜的是,連她親自為自己挑選的丈夫,看向她弟弟時眼神里的東西都要比看向她時多得多。
他們的視線總是都在她弟弟身上。
基曼心里有一些小小的不滿,所以她想等霍爾特發揮完價值,干脆還不如死掉算了。
“公爵的死有你的手筆?”
基曼不置可否,只是道:“不管怎么說他都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
“我只是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厭清眼神探究。
“還記得你七歲的那年嗎?哦不,你并不是泊萊,所以你根本不會知道,”基曼的表情不再圣潔,充滿了純粹的惡意,“想必城堡里流傳著一個關于井的傳聞,你已經聽說過了。”
她漫不經心的扶著窗框,另一只手給自己揉著腰:“你打開城門收容進來的那個吟游詩人,帶著他的小仆人在城堡里到處搜索井的位置,但是他們永遠都不會找到,因為井是活的。”
“井是通往祂的入口,只有被祂接納的人,才能找到井的位置。”
“被接納的人......”厭清低頭,發現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又淺淺的浮現出來了,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抽動片刻,一小段記憶忽然涌入腦海。
這是泊萊的身體本能?厭清深入探索著這段記憶。
七歲的小男孩,在獨自玩耍的時候被一個從未見過的仆人吸引了注意力,那名仆人牽著他的手,帶他穿過花園,花園后方卻進入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地方,周圍有一些廢棄建筑圍著一口窄小的井,他仿佛可以從中聞得到泥土的腥氣,一轉頭那仆人卻像個幻覺一般消失了。
那樣濃烈又詭異的不安瞬間籠罩了他,在他就要慌張的轉身呼喚大人的時候,一個瘦小的忽然從角落里猛地沖出來,用力將他往井口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