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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清適應(yīng)了一會兒,覺得沒那么惡心了,臉色無常的和面前幾乎有一半臉耷拉在地上身形佝僂的賽西說:“沒什么事,幫我倒杯清水。”
于是賽西屁顛屁顛跑去倒水,那病變的肉瘤幾乎拖著他的半邊身體,一邊在地上摩擦一邊跑向水杯的方向,顫顫巍巍,duangduangduang,十分的辣眼睛。
厭清看見他捧著一杯不知道什么玩意兒反正里面晃蕩著內(nèi)容物的東西小跑到床邊,等厭清往杯子里一看,一顆眼球緩緩從綠幽幽的水底漂浮上來,正正對著他。
賽西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對他說:“我看您吐了,就放了點(diǎn)檸檬片進(jìn)去,或許能緩解一下您的癥狀。”
厭清:“........”謝謝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領(lǐng)了。
他把水推到一邊,對他道:“去找羅溫來。”
賽西試圖自薦:“伯爵,您有什么事的話我也可以——”
厭清覺得這小孩有點(diǎn)搞錯了重點(diǎn),只好無奈的對他輕聲重復(fù):“去叫羅溫來。”他實(shí)在是怕語氣重了面前這個瞪著死魚眼一個腦袋有他兩個大的“賽西”會惱羞成怒,然后一拳就可以把他干死在床上。
可惜他這帶著顧忌的語氣到賽西耳朵里卻是變了味道。
伯爵從來沒有用這么溫柔的語氣和別人說過話。
賽西覺得心里撲通撲通的小鹿亂撞。
厭清親眼看著面前這個灰黑皮的怪物整個腦袋都在慢慢變得通紅,覺得詭異極了。
最終賽西還是被厭清叫出去找羅溫了,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趕緊找到溫徹斯吹一曲笛子,把自己的心理健康值給回上去。
等羅溫來了之后,厭清覺得自己的眼睛得到了救贖。
噢,瞧瞧這身熨帖的西裝,這筆直的身板兒,這英俊的小臉蛋兒,在一片血糊糊黏乎乎的背景里脫穎而出。
不過為什么賽西在他的眼里那么丑陋,羅溫卻依然還是人的形狀?
“老爺?”羅溫快步走過來,半蹲在他的面前:“您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厭清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洗洗眼睛。
他的神色太專注了,羅溫的臉色慢慢變得不自然:“老爺?”
“我要沐浴,等我洗完叫溫徹斯來我房間。”
羅溫一頓,頭一次沒有立馬執(zhí)行,問了句:“為什么要叫溫徹斯來您的房間?”
厭清收回目光,意味深長:“自然是有事情要做。”
羅溫僵硬的低下頭:“好的,我馬上去做。”
等仆人倒好水,厭清走進(jìn)浴室準(zhǔn)備脫下身上的衣服,卻看見浴缸里的水都是銹紅的顏色,里面漂浮著一些類似于臟器的組織物,看起來惡心極了。
羅溫見他僵在原地直愣愣的盯著浴缸里的熱水,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老爺,是水溫太燙嗎?”可是伯爵連水都還沒有碰到呀。
“沒........沒事。”厭清繃著臉,任由羅溫替自己脫去衣服,然后緩緩的坐進(jìn)水里。
他總覺得水里好像有東西在動,低頭一看,這哪里是水,這分明是滿浴缸的紅色小蟲子,密密麻麻的在他的眼皮底下翻滾,涌動,看起來就像血紅的水。
羅溫不明白伯爵怎么突然又猛地站起來,叫了聲他的名字:“羅溫,”厭清喘了口氣:“抱緊我。”
他的聲音都啞了。
羅溫不明所以,但是動作比腦子快了一步,馬上把浴缸里的人打橫抱了起來,濺起的水花潑濕了他胸前的襯衫,他感覺到伯爵渾身都在緊繃,似乎遇到了一些難以消化的事情。
“我不洗了,你帶我回房間去 ”厭清緩了好一會兒,才把幾乎躥上天靈蓋的那些雞皮疙瘩給壓下去。
羅溫只好拾起自己的外套將他的身體給裹起來,走回臥室去。
盡管臥室的床上還殘留著血與粘液,天花板上仍然爬滿盤虬的血管,到處都是眼睛,腸子,組織物,但是總比看著自己泡在紅蟲浴缸里面好上一百倍。
厭清裹著羅溫的外套,在他轉(zhuǎn)身的時(shí)候驀然抓住了羅溫的手:“別走!”
羅溫一愣,怔怔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一時(shí)沒回答。
“別走,羅溫,”厭清抓著這個視線里唯一的正常人:“留在這里陪我,或者帶上我。”
羅溫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轉(zhuǎn)而半蹲在床邊,抬手輕輕擦掉他額頭上的冷汗:“好,伯爵,我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