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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不行哦,媽媽給你的畫冊不是還應該剩兩張嗎?等你畫完了我就回來啦!”
景嘉譯在那邊支支吾吾小聲說了兩句什么,駱今雨還以為是信號不好,又換了一個位置追問道:“你說什么?”
“可是我已經畫完了呀。”景嘉譯終于把話說清了。
原來,景嘉譯一開始還能忍著聽媽媽的話一天畫一張,可過了三天便忍不住了,總是會多畫一點,結果才花了5天,他就已經把9天的畫冊都涂完了,今天接到駱今雨電話就巴巴了來問。
“所以洋洋沒有聽媽媽話嘍?”駱今雨佯裝生氣。
景嘉譯委屈,囁嚅道:“可我真的好想、好想媽媽啊!”
駱今雨再也裝不下去了,她柔聲道:“乖寶,媽媽也想你呀,等明天把工作完成了,媽媽后天就飛回來好不好?”
景嘉譯抽噎了一聲,“好。”
駱今雨心都化了,但村子里信號實在不好,沒說多久就開始斷斷續續聽不清了,無法,她只能忍痛掛斷了電話。
村子里的一個老人家看到她拿著手機嘆氣,安慰道:“這兩天是聽說信號不好,以前也沒這樣差過,不知道怎么回事兒,不過你也別急,晚點再來試試看,啊。”
駱今雨看著手機信號欄的叉,也只能點點頭,笑著跟老人道了別。
誰也想不到,通訊信號的異常或許是昭示著天氣的不正常變化,災難的發生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
第二天,拍完最后兩場戲的駱今雨和幾名不用收拾設備的工作人員率先乘坐快艇返程,沒成想在途中卻突然遭遇了特大暴風雨,巨大的海浪中,船只發生了傾翻,萬幸的是大家安全措施做的比較完善,上船后都穿了救生衣。
劇組每次都會提前查看當地的天氣預報,并確認沒有強風暴雨預警才會出海。可這暴風雨來的毫無預兆,天空瞬間就黑了下來,大家都來不及反應,人已經被掀進了大海里。
駱今雨嗆了好幾口水,好不容易才將頭探出海面,她的救生衣不知出了什么問題,沉浮間從身上脫落,她伸手想抓回來,另一個海浪打過來,瞬間將救生衣推遠了。
她不由四下張望,水茫茫的一片,身邊一個人影都看不見。豆大的水珠砸在臉上生疼,她竭力想控制四肢穩住身體,可海浪實在太大,駱今雨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一片葉子,只能無能為力地隨波逐流。
生死間的一瞬,駱今雨第一想到的自己的父母,她想當年車禍發生的那一瞬,爸爸媽媽是不是也像她現在一樣,腦子里翻騰的全是過去的回憶。然后她想到了景嘉譯,雖然她沒有經歷產子之痛,但通過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處,她已經完全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她還記得他尿床后不敢置信的呆呆的不敢置信的樣子,記得他畫的奇形怪狀的火柴人,記得他的呼呼,記得他大聲說“媽媽真好看”時的模樣,眼珠子亮晶晶的,記得張媽說他最近總是每天都要趴在魚缸前說一遍“媽媽又變美啦”……
又一個大浪拍過來,再一次把駱今雨拍進了水里,她雙眼刺痛幾乎睜不開眼睛,雙手雙腳無力的滑動著,試圖往水面上浮。
要死了吧?駱今雨這么想著,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去,如果真的能回去,以后就見不到景洋洋了啊,真后悔呀,前幾天離家的時候多回頭看他幾眼就好了……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朝她奮力游了過來……
*
俞城,景宅。
駱今雨不在,景嘉譯郁郁寡歡的很,景斯寒瞧他不開心,難得在老宅陪了他一天。
這才四點左右,秋日下午的陽光溫暖干燥,從玻璃窗投射到屋內,穿過飄窗上的水晶魚缸時折射出漂亮的光斑。
景嘉譯坐在旁邊看小魚兒游,景斯寒起身想去倒杯水喝,誰知沒走開幾步便聽到身后傳來“啪”的一聲脆響,隨即就是景嘉譯傷心的哭聲,“小魚……媽媽!哇嗚……”
景斯寒忙回身一看,原來是魚缸不知怎么的摔碎了,金魚失去了水,在濕漉漉的地板上絕望地動彈著,而一直被景嘉譯認為是駱今雨的那一條金魚似乎是被碎片割傷了一點,此刻躺在地面上只有腮的張合證明它此刻還活著。
景斯寒立刻上前,將試圖伸手去捧魚的景嘉譯抱開,張媽也聞訊趕來,用菜碗先將魚裝了,好歹都還活著。
但景嘉譯卻還是一直哭,一邊聲嘶力竭地哭著,一邊含糊地喊著“媽媽”,小臉憋的通紅,怎么勸都勸不好。
梅婉聽到聲響也趕了過來,看著哭的停不下來的乖孫,心疼的不行,對景斯寒說:“給今雨打個電話吧,她有法子哄,不然這得哭到什么時候去?”
景斯寒無法,將孩子轉到母親手中,取出手機撥打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擁護暫時無法接通……”第三次聽到聽筒里傳出的機械通報女聲,景斯寒沖梅婉搖了搖頭,掛斷了電話。這時,手機通知欄突然跳出一則微博的即時新聞。
【24日15點35分左右,n市東海域遭特大暴風雨,據當地村民報警,某近期在此拍攝的劇組今日出海,目前已經失聯。據悉,n市市政府已第一時間成立救援工作組……】
景斯寒握住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都微微發白,他抬起頭看向梅婉,聲線不自覺的發緊:“媽,駱今雨這次是在哪里拍戲?”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是一個小甜餅寫手鴨~相信我_(:3」∠)_
☆、第 46 章
“怎么了?在n市啊。”梅婉奇怪地看他一眼, 回答。
景斯寒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抬手將微博新聞展示在母親眼前。梅婉迅速瀏覽完,當著景嘉譯的面就驚呼出聲:“失聯?!今雨……”
景斯寒立刻將手壓在她的肩膀上,視線落在景嘉譯身上,然后腦袋幅度很小的搖了搖。
梅婉自然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喊了一聲張媽:“把洋洋帶到樓上去換一身衣裳,瞧這身上都濕了。”
“好的。” 張媽也感覺到了一絲異常,若是平常梅婉肯定會親自動手, 絕不會像現在這樣, 仿佛是有意要把孩子支開一樣。
看到張媽抱著景嘉譯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梅婉立刻抓住景斯寒的手臂,急道:“肯定是今雨的劇組, 她說了這次還會去島上拍戲的!t國沉船事件才發生不久,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嗎?如果真是……真是今雨,那……”
梅婉說著, 聲音不由有些哽咽。景斯寒摟住她肩膀, 輕輕地拍了拍,安撫道:“您先別急, 也不一定他們剛好這個時間就上船出海……”
“怎么能不急?那是洋洋他媽媽啊!萬一就在船上呢?!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洋洋……”梅婉根本聽不進這樣的勸慰, 急的都語無倫次了。
“我來處理,媽, 您不要自己嚇自己。”景斯寒顯然要比她冷靜許多,幾句話的功夫已經想到后續對策,“爸的戰友白叔不是在n市嗎?先問清情況。”
“對對, 老白雖然早退了二線,關系網肯定還在的,我馬上讓你爸打電話!”梅婉經他提醒,也有了思路,一邊小跑著去取手機,一邊還怪罪念叨:“這老頭子最近逛古玩街也是入了魔了!現在都還沒回,出了這么大事兒還得先找他!”
景斯寒見母親已經鎮定下來去打電話,自己也沒閑著,立刻聯系朋友著手下一步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