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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當他想要放棄的時候,總會在夢中與美人魚相見,那道可望而不可即的身影,讓他一次次的險象環生。
劇本的結局是他終于還是活著回到了小漁村,只是直到最后,他也沒有找到美人魚。流落在外多年,他從一個活力滿滿的青年漁夫,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漁夫,繼承了父親的漁船,按時打漁謀生。
最后一幕是醉酒的漁夫靠著漁船,繪聲繪色地跟來海邊撿貝殼的孩子們說美人魚的故事,仿佛他真的曾經見過一般。
這是一個追夢人的故事,卻是一碗關于追尋夢想的毒雞湯。
不是所有的夢想都能實現,這世間大部分的人不就跟漁夫一樣嗎?也曾瘋狂、也曾熱血、也曾滿懷抱負,卻最終被現實的洪流打敗,傷痕累累地回到原點,等瘡疤愈合掉落,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只有在夜深人靜或者酒醉之后,才敢跟什么都不懂的幼童說一說曾經的張狂。
駱今雨看的難受,她甚至覺得這不僅僅是一個劇本,而是李賢齊寫的一本自傳。他一邊自嘲一事無成、回到最初,一邊卻又無處不在地控訴,控訴旁人的不理解、控訴大環境的不包容、也控訴自己的無能為力。同時他在字里行間的諸多隱喻,也暗暗表達了自己將永不言棄的決心。
無論這部影片能不能拿獎,她都愿意為出演這樣一部直擊她心靈的自我剖析之作。因為一個能夠勇敢地把自己砸碎、鮮血淋漓地呈于人前的導演,值得她的尊重。
收拾好心情,駱今雨才開始著重看自己的篇幅。
如李賢齊所言,美人魚的戲份確實不多,全片她不會有一句臺詞,只有一場和男主的對手戲。甚至很有可能她在成片中大部分的鏡頭只會是深海之下的一個擺尾、一個回頭。
她終于明白了李賢齊電話中為什么要強調她的眼神“冷漠、純凈、沒有**”,因為她將飾演的角色就是“**”,是所有人的“求而不得”。
同時,她也明白了周承東為何要推薦她這部戲,雖然這只是一個配角,但卻是貫穿全片的最重要一環。但凡將來影片上映,這條在片中格格不入的“完美人魚”,將瞬間吸引住觀眾的眼球。同時,這個與她塑造的其他角色完全不同的形象,也能很大程度地凸顯出她的實力和演技的多元化。
出行的前一天,景嘉譯和駱今雨鬧了小脾氣。因為駱今雨之前和他說,這次忙完能好好在家陪他的,結果才回來兩天,就又要出去工作了,并且還很有可能無法和他視頻聯系。
“媽媽這次工作的地方可能會沒信號,我保證只要有條件肯定會準時和你聯系的,好嗎?”駱今雨盤腿坐在兒子身邊,輕言細語的和他打商量。
景嘉譯趴在玩具軌道邊,一手扶著小卡車,一手抓著玩具小人兒,不停的上車下車,就是不理她。
駱今雨無法,只好自己也趴下去,就像以前玩的“頂羊角”游戲一樣,輕輕頂了頂景嘉譯的腦袋,“咩咩。”
景嘉譯嘟著小嘴挪開,駱今雨又湊過去,“羊咩咩。”
母子倆就這樣你追我躲了幾次,景洋洋小朋友先忍不住了:“我是洋洋,不是羊咩咩。”
“明明就是媽媽的羊咩咩,忘了只有我能看到的小角啦?”駱今雨在他頭頂蹭了蹭。
景嘉譯小爪子在自己腦袋上扒拉了兩下,鼓著臉道:“那只能是媽媽的羊咩咩。”
“當然了!你還想做誰的呢?”駱今雨見小團子終于愿意和自己說話了,便坐起來,將兒子摟進懷里,溫柔地拍著他的背,道:“媽媽真的不是不想聯系你,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你縮小了揣兜里直接帶走。”
“媽媽不能帶我一起去工作嗎?”景嘉譯仰著頭問。
駱今雨頓了頓,低頭在他眉心吻了吻,“現在還不行,以后好嗎?以后如果有機會,媽媽肯定帶著你一起。”
“騙人的是狗狗!”景嘉譯伸出拇指,“拉鉤!”
駱今雨立刻伸手貼住他的:“好嘞!拉鉤,蓋章!”
第二天一早,駱今雨站在門口和景嘉譯道別。小人兒站在大門口,牽著她的小拇指,仰頭像只小狗似的巴巴地看著她,眼里還蓄著淚水,“我已經開始想你了,媽媽。”
只是幾天而已,但駱今雨瞧著他的模樣,自個兒眼淚也差點下來,她蹲下身捧著景嘉譯的小臉“啾啾啾”親了好幾口,然后從把提前準備好的自制畫冊拿出來,道:“洋洋乖乖在家里等著媽媽,每天畫一頁,等畫到最后一頁媽媽就回來了,好嗎?”
景嘉譯把薄薄的畫冊緊緊抓在手里,小嘴抿了抿憋住不哭出來,用力地點點頭:“好!”
駱今雨溫柔地替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最后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終于狠狠心站起身,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因為她怕自己一回頭,看到景嘉譯站在門邊望她的樣子,便舍不得走了。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在幾天之后,會無比地后悔這天沒能多看孩子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駱今雨出去工作的第一天,景嘉譯玩具車也不玩了,小金魚也不看了,坐在小凳子上抓著畫筆埋頭填色。
他一邊畫一邊想:早點把畫兒畫完,麻麻是不是就能早點回家了呀?
☆、第 45 章
駱今雨下了飛機, 就在接機口看到舉著牌兒的劇組工作人員, 是個膚色黝黑的年輕小伙兒,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白色t恤, 很愛笑,笑起來一口白牙尤其顯眼,就是眼神不太好, 駱今雨人都繞過護欄走到他身邊了, 還見他在朝著出口張望。
“你好,我是駱今雨,你就是王猛吧?”劇組的工作人員給她發過接機人的照片。
“啊!”小伙兒好像還被她嚇了一跳,隨后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腦勺, 普通話不是很標準,“對不起, 我第一次來接機, 人太多了,眼睛都看不過來。”
駱今雨聽了不由一笑, “沒關系,確實人挺多的。”
n市是著名的海濱旅游城市,每個季節都有很多來自全國各地的旅客, 所以駱今雨理所當然的以為, 一個離市里不算太遠的漁村, 即便條件差,也不會真的太差到哪里去,可是后來結果證明她想錯了。
王猛的性格和名字完全相反, 駱今雨反正沒看出來他哪里猛了,只覺得是個和易天佑一樣動不動就臉紅的年輕人。
好吧,他膚色太黑即便臉紅了也看不出來,不過看他拉著行李埋頭在前面領著人走、不敢回頭直視自己的模樣,駱今雨自動腦補了他紅到耳根的樣子。
“這里到海村要八個小時,午飯我們在路上吃,晚飯可能就要等到回村子里了。駱小姐晚點可以在商店買點面包什么的,到時餓了也能頂一頂。”王猛一只手十分輕巧地將箱子提起來放進后備箱,一邊說道。
“好的,謝謝。”駱今雨沖他笑了笑。
王猛立刻轉過頭,甩著鑰匙鉆進駕駛座:“上車出發吧!”
還不到十一月,n市作為最南邊的城市,氣溫跟俞城比還很高。駱今雨靠在副駕座椅里不一會兒便有些昏昏欲睡,她昨晚沒太睡好,早上為了趕飛機又起了個大早,加上王猛車技不錯,車開的相當平穩,于是她這會兒聽著車里輕緩的純音樂眼皮子便重了起來。
“駱小姐,你睡一會兒吧,吃飯時我叫你起來。”
聽到王猛這么說,駱今雨也實在覺得困頓,便道了一聲謝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外頭日光正烈,她還以為睡了蠻久了,看看時間才不到一個小時。
“就醒啦?”王猛瞥了她一眼,“馬上就到休息站了,我還打算過會兒就叫你起來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