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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今雨當眾將鞋脫下來,用力扯掉藕斷絲連的鞋跟,隨手一拋徑直丟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里,竟是極標準的投籃手勢。
景斯寒不禁挑了挑眉,看著重新穿上“平底鞋”穩(wěn)穩(wěn)當當朝自己快步走來的女人:優(yōu)雅?不存在的,果然是想多了。
駱今雨接過孩子,直接拉開了后車門將景嘉譯送進去坐好,重新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已經(jīng)走到駕駛座車門邊的景斯寒,還是解釋了一句:“你車子沒有兒童座椅,我?guī)е笱笞竺妗!?
潛臺詞就是:我可不是故意要把你當司機,你可別小心眼怪我。
景斯寒瞥了后車廂一眼,開門的手一頓,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無所謂道:“隨便。”
駱今雨看他冷著一張臉彎腰坐進車里,不由撇了撇嘴,心道:又不是我讓你來接我的,再說你連安全座椅都沒給你兒子備一個,給臉色給誰看呢?
“媽媽,我疼……”景嘉譯微微抬著那只受傷的小手,往駱今雨身邊靠了靠,聲音懨懨的,帶著哭腔,聽上去十分委屈。
駱今雨連忙將兒子摟到懷里,抓起他的小手,彎腰吹了吹,一邊安慰道:“媽媽呼呼啊,我們很快就到醫(yī)院了,很快就不疼了哈……”
景嘉譯從他懷里抬起頭,有些怯怯地開口問道:“媽媽,洋洋今天是不是不乖了?”完了不等駱今雨回答,又重新靠在她身上,輕輕道:“是不是因為我推了那個哥哥,才會讓媽媽被那個阿姨兇兇?”
小孩子不太聽的明白那些罵人的話,但是卻會分辨大人語氣中的情緒。
“洋洋不是故意的,是那個哥哥先推了豆豆姐姐……”景嘉譯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甚至有些哽咽,他將臉埋在駱今雨身上,車廂里是他小聲地哭泣聲。
駱今雨鼻尖泛酸,雙眼一下就紅了。
這孩子在被人欺負的時候沒哭,在她趕到的時候還強忍著眼淚安慰她,此刻卻因為覺得是自己沒做好,害得媽媽被別人罵而自責地哭泣。
明明他還只是個不到三歲的孩子而已啊,怎么會這么懂事的讓人心疼呢?
駱今雨用手捧起景嘉譯的小臉,溫柔地將他的淚水擦去,輕輕地在他臉上親了兩口,柔聲道:“當然不是啊,洋洋不僅沒有不乖,反而非常勇敢,知道保護女生,特別特別特別的棒!”
“真、真的嗎?”景嘉譯眨巴眨巴眼,抽噎著問。
“當然。”駱今雨又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鄭重道:“洋洋能夠為了保護自己的朋友,去反抗比自己更健壯、更強大的人,真的非常的勇敢!”
“那,為什么那個阿姨要兇兇媽媽呢?”景嘉譯不理解為什么自己沒做錯,卻還是要被人責難。
駱今雨想了想,將他摟進懷里,一邊輕晃,一邊解釋道:“因為啊,這個世界上有好人,也有不那么好的人。有些人自己做錯了事情,擔心被人責怪,就會把過錯全部推到其他人身上,或者用另外的事情去攻擊別人,以此來逃脫自己的責任。所以我們不能這樣,做錯了就承認,然后改正,爭取下次不犯。”
景嘉譯搖搖頭,“洋洋不明白。”
駱今雨笑自己竟和一個兩歲多的小孩講這么一大通道理,捏了捏他的小臉,道:“沒關(guān)系,洋洋還小呢,等再長大一點就能明白了。洋洋只要記住,自己今天做的很棒就可以啦!”
景嘉譯終于破涕而笑,抱住駱今雨小狗似的蹭了蹭,“那洋洋能有獎勵嗎?”
駱今雨笑著問:“洋洋想要什么獎勵?小汽車?皮球還是玩具小熊?”
景嘉譯搖頭,輕聲道:“洋洋想聽媽媽唱歌了……”
媽媽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晚上給他唱過歌了,總是不斷地告訴他哪里做的不好,要怎么改。今天自己做好了,就可以聽媽媽唱歌了吧?景嘉譯躺在媽媽的肚子上想。
駱今雨笑了:“當然可以呀!”
她溫柔地拍著孩子的背,張嘴輕輕地唱了起來: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1】
輕柔的女聲在車廂內(nèi)響起,因為鼻腔微堵,帶著一點點悶和啞,卻意外地好聽,讓人聽了內(nèi)心也跟著不由自主地平靜下來。
景斯寒透過后視鏡看著后座擁在一起的母子二人,眸色深深,突然覺得心口有些發(fā)悶。
他不禁想起自己剛剛趕到的時候,景嘉譯那一聲滿含期待的“爸爸”,和緊緊揪著他襯衣的小手。即便他平時對他那么冷淡,相處的時間又少,但孩子卻還是在受了傷和委屈的時候,對他有著天然的信賴。
景斯寒有些茫然,他以為自己之前看到景嘉譯受傷而憤怒,是因為景家,或者說是護短,畢竟那是他血脈關(guān)系上的親生兒子,自然容不得外人欺負。
那么現(xiàn)在呢?為什么看到這個此刻像小動物一樣蜷縮著、尋求安撫的孩子,竟也會覺得胸口發(fā)澀呢?
☆、11.第 11 章
抵達醫(yī)院的時候,景嘉譯已經(jīng)在駱今雨懷里睡著了,可能是晚上的刺激對他還有影響,睡夢中不是很安穩(wěn),眼皮下小小的眼珠沒有規(guī)律的動著,連帶著睫毛也微微顫抖。
景斯寒先行下車,繞過車頭,看到駱今雨小心翼翼地將孩子從車里抱出來,輕手輕腳地帶上車門,這才朝他走過來,走路的姿勢卻有些不對勁。他視線微微下移,看到駱今雨微微紅腫的右腳踝。
景斯寒抿了抿唇,也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態(tài),朝面前這個盤發(fā)微亂的女人伸出手,道:“我來吧。”
“不用了,我來就好。”駱今雨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她身子又往旁邊偏了偏,跟在李宅時一樣,是一個標準的抗拒性動作。
不識好歹。
景斯寒眉心一皺,很快收回手,神色冷了幾分,不再說什么,率先朝醫(yī)院大門走去。
這是一家私人醫(yī)院,景斯寒在來的路上已經(jīng)打過電話,他們一行三人走到門口,立刻有一個中等年紀的男醫(yī)生迎來上來,“景少吧?張院特地跟我打過招呼了,請這邊跟我來吧。”
駱今雨掃了一眼周圍的環(huán)境和態(tài)度極好的醫(yī)生,再次感嘆,有錢真好!還是要努力賺錢呀!
因為提前說明過情況,醫(yī)生只粗略又看了一眼,便立刻安排相關(guān)檢查,如果不是駱今雨不愿意和孩子分開,他們恨不得連抱孩子這樣的事情搶過去做了。
檢查結(jié)果顯示沒有問題,接待他們的男醫(yī)生吩咐手下的學生去取藥,自己則在辦公室好生招待這位由院長親自打電話來叮囑過的景少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