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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哭了,是誰欺負你了?”
薄唇將粉腮上掛著的淚珠兒一一吻去,周清眼圈兒泛紅,白生生的小臉兒也似抹了胭脂,又細又嫩,透著絲絲縷縷的香味兒,細膩指尖攥著身下的錦墊,時緊時松,誘的人難以自持,只希望能得到更多......
就算是成親那夜,謝崇也沒有這般孟浪。此時此刻,周清只覺得渾身發(fā)軟,如同狂風驟雨下的小舟,飄飄搖搖,根本得不到安穩(wěn)。
等到一切都結(jié)束以后,她累的低低喘息,緩了許久才將衣裳穿好,也顧不得調(diào)香,狠狠白了男人一眼,才腳步虛浮的離開了。
夫妻兩個新婚燕爾,在書房里呆了整整一個時辰,根本瞞不住人。
侯氏聽說此事,對周清的觀感更差。謝崇沒成親前,身邊連一個妾室通房也無,用“不近女色”四個字來形容極為貼切。哪想到一娶了周氏,便忘了規(guī)矩,日日與她廝混在一起,根本不顧謝府的臉面,當真是胡鬧。
眼見侯氏面色陰郁,寧玉蕪眼神連連閃爍,邊將茶盞奉上,邊添油加醋道,“謝府也算是高門大戶,堂兄又是堂堂的三品大員,若正妻不莊重的話,恐怕會讓咱家顏面掃地,屆時耽擱了夫君,怕是有些不妥......”
寡婦的兒子與命根子相差不多,侯氏對謝嶺簡直疼愛到了骨子里,聞得此言,她眉頭緊皺,頗為不快的道,“就算周氏上不得臺面,也是陛下賜的婚,根本不可能將她休了。”
寧玉蕪對周清極為厭惡,她想方設法也沒得到的男人,竟然對一個不守婦道的商戶女情根深種,只要想到此點,她心口好似扎了無數(shù)根細針,難受至極。
“雖不能休棄,但您身為長輩,敲打敲打周氏也在情理之中,她帶著野種來了謝家,還將周錚改了姓,讓他姓謝,堂兄把他當作親生兒子撫養(yǎng),瞧著這般態(tài)度,是要將謝府的基業(yè)都給了那個野種,這怎么得了?”
“他敢!”侯氏死死咬牙,額角青筋鼓脹,顯然是被寧玉蕪描述的情景氣的心火旺盛。
和暢院的奴才見主子發(fā)怒,一個兩個嚇得跟鵪鶉似的,瑟瑟發(fā)抖,恨不得鉆進地縫里。
侯氏心如亂麻,一時間也想不出好辦法,她望著兒媳婦,急聲問,“玉蕪,你說該怎么辦?你現(xiàn)在是嶺兒的妻子,咱們親上加親,可不能讓外人占了便宜。”
時至今日,寧玉蕪早就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家小姐,自然清楚錢財與權(quán)勢有多重要。謝嶺就是一團扶不上墻的爛泥,但謝崇卻積攢了不少財富,若能將那筆金銀拿到手,她下半輩子也就不愁了。
“堂兄愛重周氏,按說也跟咱們?nèi)繜o關(guān),但夫君是堂堂正正的謝家人,身份清白,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一個野種壓下去。咱們不如將族長請來,由他做個見證,讓堂兄立下字據(jù),保證不將家財交給謝錚,您說這樣可好?”她語氣中帶著急切,指節(jié)都泛起青白。
侯氏點了點頭,覺得寧玉蕪說的在理。
“的確如此,謝崇就算再胡來,也不能讓外人繼承謝府,如今謝錚沒有入到族譜,還能分清內(nèi)外;要是真入了,從小養(yǎng)在家里,過了十幾二十年,誰又記得野種的真實身份?”
見婆婆同意此事,寧玉蕪得意一笑。
就算謝崇掌控著北鎮(zhèn)撫司又如何?明仁帝賞賜下來的那些東西,還不是要給謝嶺?他一個人根本不能違拗整個宗族,否則就是不孝不悌,就是喪盡天良,那種犯了十惡的罪人,陛下也不會信任。
已經(jīng)做下決定,侯氏也不打算繼續(xù)耽擱下去,修書一封讓奴才送到京郊老家,希望族長明日就帶人過來,狠狠教訓謝崇一番,也省得他不敬尊長、不識禮數(shù)。
第81章 畏懼
周清離開書房, 謝崇便將窗扇打開, 散了散屋里的味道。過了小半個時辰, 劉百戶走入房中, 抱拳稟報道, “指揮使,先前老夫人派奴才給族長送信了。”
謝崇面色不變, 眸中卻劃過一絲暗芒。許久之前他便看清了這位嬸娘的本性,貪財好利、汲汲營營, 恨不得把整個謝府都給了謝嶺。
說實話,謝崇完全不在意叔父留下的財帛, 也沒有半點興趣。偏偏侯氏與寧玉蕪不這么想,她二人狼狽為奸,將本就不多的情分消磨的一干二凈。當初叔父臨死前, 只讓他保住謝嶺一條命,卻沒說護他一世榮華。謝崇愿意信守承諾, 留住三房的骨血, 畢竟讓一個人活在世上根本算不得什么難事。
“不必管他, 你去跟刑部打聲招呼, 讓他們將謝福生押入大牢, 好生審問。”
謝福生是族長的獨子,平日里仗著鎮(zhèn)撫司的大名,沒少干魚肉鄉(xiāng)里的惡事, 屢教不改。謝崇本就對族里厭惡至極, 哪里會容忍他?以前未曾發(fā)作只是在等待時機, 如今族長不見棺材不下淚,可就怨不得他了。
侯氏與族長并不熟稔,畢竟她也算出身高門,謝家卻是一水兒的泥腿子,要不是前后出了兩任指揮使,根本沒人理會這些土里刨食兒的莊稼漢。
等了足足一天,族長跟謝老四終于到了。侯氏嫌棄這幫人腳程太慢,明明老宅就在京郊,非要磨嘰到第二日才來,拖拖拉拉實在不像話。
即使心底腹誹了無數(shù)次,侯氏面上的笑意絲毫未減,寧玉蕪就站在她身畔,只要一想到庫房里的賞賜全都要歸謝嶺所有,這對婆媳無比激動,面色漲紅如血,緩了好半晌才平復下來。
將謝家人迎到正堂,丫鬟端茶奉水,態(tài)度好不殷勤。
“弟妹,你找我們所為何事?”族長似模似樣的喝了一口茶,問道。
侯氏嘆息著搖頭,“大哥有所不知,我是崇兒的親生伯母,親眼看著他長大,偏偏這孩子鬼迷了心竅,娶了個和離過的婦人,甚至還將那野種改了姓,眼見著謝府偌大的基業(yè)就要落到外人手中,我心里難受的很,卻毫無辦法,只能將大哥四弟請過來,好生商議一番。”
族長挑了挑眉,神情略顯陰沉,“崇兒性情倔強,當年的事情本就是他娘做錯了,這才釀成慘禍,偏他想不明白,仗著自己的身份,將那個賤人的牌位放入祠堂中,受香火祭拜,早就引起了族人的不滿,如今又要將謝家的東西交給外人,真是越做越過。”
大概是說的太投入,族長根本沒注意侯氏突變的面色,坐在一旁的謝老四心覺不對,偏頭往門口的方向掃了眼,待看到緩步走來的年輕男女,臉龐瞬間扭曲起來。
嫁給謝崇后,周清除了侯氏母子以外,從來沒有見到過別的謝家人。此刻瞧見坐在對面的族長與謝老四,這兩兄弟五官生的相似,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只是眼底時不時有貪婪閃過,讓她覺得很是別扭。
族長仔細打量著周氏,隨后又看了這侄兒一眼,沒想到謝崇都成了指揮使,眼皮子竟然還這么淺,為了一副美艷的皮囊,連自己的名聲都不顧了,憑著他的身份,想要怎樣的天姿國色弄不到手?非要娶一個失貞的婦人,委實糊涂。
冰冷的眼神落在身上,周清只覺得自己仿佛被毒蛇盯上了。她微微皺眉,看了回去,面上不帶絲毫怯意。
“看來族長對我積怨頗深,既然如此,當初又何必妥協(xié),還不如分家,也能保全謝氏的臉面。”謝崇坐在八仙椅上,聲音冰冷道。
這話如同驚雷一般在耳畔炸響,族長只覺得自己聽錯了,分家!怎么可能分家?謝崇是謝家唯一出息的男丁,要是沒了他指揮使的身份,族人的日子還怎么過?難道要像三十年前那樣,指望著那一畝三分地過活嗎?
“一筆寫不出兩個謝字,分家這種話怎能輕易說出口?是不是這女人鼓動的?”謝老四死死瞪著周清,像是要生撕了她一般。
侯氏也唬了一跳,沒想到謝崇竟如此心狠。謝孟冬身為指揮使,活著的時候不知結(jié)了多少仇家,若真分家的話,府邸的門檻都得讓討債的給踏破了,嶺兒也沒有什么前程可言。
越想越是驚懼,侯氏不由有些后悔,只覺得自己出手太急躁了些,要是稍微忍一忍,不將族長請來,只憑老爺對謝崇的恩情,絕對不會鬧到這種地步。
“崇兒,你莫要誤會,嬸娘之所以這么做,是為了你考慮。”侯氏聲調(diào)提高了些。
黑眸中劃過一絲譏誚,謝崇冷笑道,“為了我?”
“錚兒是周氏帶來的孩子,與你并無半點瓜葛,要是將謝府的一切都交給他,十幾二十年后,他認祖歸宗,成了羅家人,這不是養(yǎng)出了只白眼狼嗎?”她急聲辯駁。
心底涌起無盡怒火,謝崇真想告訴所有人,錚兒是他兒子,是親生的,跟羅豫沒有半點瓜葛!偏偏為了清兒的名聲,此事不宜宣揚。
握著女人冰涼的指尖,他斬釘截鐵道,“多謝嬸娘掛懷,錚兒既然改了姓,就是我的親子,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