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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兒,明兒一定要備好了”,說著,龐祝一骨碌爬起來就去逗弄外頭的牛犢子,連著今兒剛牽回來的,如今,白嘉手里頭已經(jīng)有了十頭牛,兩頭大的,八頭小的,是這幾天,他跑東跑西才勉強湊合來的。
雖然這西宛到了冬天,由于草料短缺,許多牲畜很難越冬,可即便如此,也鮮少有人家賣牛的,畢竟,這可是耕田的一把好手,又是能抵半個家當?shù)模坏饺f不得已,哪家也不肯出賣的,若不是他價出的高,保不準他這幾天就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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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一側(cè)已經(jīng)起了一排牛欄,都是土坯的,現(xiàn)在還空著。白嘉抬頭望天,天空碧藍,陽光照例刺眼,他雖手持敕印,卻對此無計可施,這片地域太干燥了,任他再怎么行云布雨,也只能每日招來這么一場毛毛細雨。原以為,待他練就這一手符箓功夫,日后便能橫走世間,是以,這一路行來他都在勤加修習,不曾拉下一日。只是經(jīng)著這次他才知曉,符箓成大成小也是需要媒介的,比如這招雨,首要條件是周遭得有水汽,水汽越大,效果越好。眼下這光景,行雨符其實效用不大,倒不如甩一張普通的火球符來的方便,他有試過,同樣的符箓,之前只起的出鵪鶉蛋大的火球,在這地界上卻能聚成拳頭大小。
白嘉有些發(fā)愁,若要把荒地變成牧場,這么點雨是不頂用的,可憐了他前天撒下的草籽,怕是要毀了,北面的齊達山脈倒是濕潤,只是以他現(xiàn)在的本事,還做不到北汽南調(diào)。
沉思的當口,耳邊突的想起‘哞哞’的牛叫聲,緊接著就是龐祝‘哎呦’一聲驚呼,白嘉回神去看,就見兩頭牛犢子似是驚著了,甩著韁繩跑的飛快,前面那頭還半掛著個人,半拉身子歪著,只一只腳跨在牛背上,隨著奔跑一顛一顛的,眼見著就快摔了,他也不上前幫忙,就干站著看人抱著牛脖子折騰來折騰去。
不知是不是身上無肉一身輕,龐祝的性子也轉(zhuǎn)了,整日里跟個猴子似的上躥下跳不得閑,倒是比之前活泛許多,就是依舊貪吃,好在這陣子他動的多又是長個兒的年歲,倒也沒的大礙。
小牛犢子畢竟氣力有限,蹦跶了一會兒終是累了,龐祝穩(wěn)穩(wěn)當當坐著,一手擒著韁繩一手背后,慢悠悠的走來,撇去滿腦門子的汗不看,光瞧坐姿倒也顯出幾分英氣,到了跟前便聽他說道:“白嘉,日后我給你養(yǎng)牛可好?”
這還是他頭一回見龐祝對某件事上心,白嘉雖訝然卻也不攔著,只問:“喜歡當牛倌?”
“不光是牛,馬,驢,騾子,我都喜歡”,說起這個,龐祝就難掩興奮,他覺得跟這些牲畜打交道,沒來由的讓人安心,也不認為鏟屎刷尿的活有多臟多累人。
“光喜歡可不成,你還得懂如何養(yǎng),如何防病治病”,說起來,這養(yǎng)殖業(yè)也是門學問,白嘉摸著下巴尋思,聽說老丁頭是個經(jīng)年的老馬倌,看來,他私底下要給那老頭多塞些好物,好讓他帶著龐祝多學些真本事。
龐祝挺了挺胸道:“那是一定的”
入夜,一條黑影閃進了龐家現(xiàn)在的宅子,借著月光可見來人是黃猴兒,只見他翻進后墻,直奔了牲口棚子,那里頭,有十頭牛一匹騾子,把個不大的棚子擠得滿滿當當。
黃猴子半夜三更過來不為別的,是來添草料的,自打來了無花郡,他就一頭鉆進了齊達山,白嘉也不拘著他,只要求每日打些草來。
齊達山脈連綿數(shù)千里,深山中藏有數(shù)個溫泉泉眼,雖是冬日,周邊青草依舊茂,黃猴兒卸了肩頭倆大捆鮮草進了馬槽后,便又翻墻而出,跑了一里地到了牧場,在帳篷和牛欄間走了一圈,沒找見白嘉的人影,就往隔壁的馬場看去,卻不想肩頭被拍了一下,他一扭身,后頭卻是空空如也:“主子,是你么?”
寒夜中,萬籟寂靜,只有荒草一兩根在小風中打著擺,黃猴兒轉(zhuǎn)了一圈,沒發(fā)覺異樣,便接著往馬場走,剛走了兩步,肩上又是一沉,這次力道之大,差點把他拍倒在地,待他站穩(wěn)看去,周身依然空無一人,不過他卻肯定了,定是他家主子在背后搗鬼。
想到此,黃猴兒面具后的臉扭曲了一下,似笑還哭的,下一刻,他便開始拔腿狂奔,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內(nèi),他完全受制于人,被迫演繹了數(shù)百種摔倒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