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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貪就是叛國之流,行刑之期在半月之內。從以上種種可見,這衙門地牢空曠如此也是必然。
空蕩潮濕的縣衙地牢,此時只有龐家主仆三人,龐孝親和刑管事沒挨過二十大板,當場就暈死了過去,那巡察使武官出身估計也沒上過戰場,對堂審之事一知半解,那案桌上的四個簽筒,除了捕簽外,還有白頭簽,黑頭簽和紅頭簽,白頭簽每簽一板,板子下的最輕,二十板下去,既不見血也不破皮,沒事人一個,黑頭簽每簽五板,同樣二十板子,犯人會皮開肉綻,但還不至于傷筋動骨,紅頭簽每簽十板,別看甩出去才兩片竹條,卻能要了人半條命。那巡察使本想當天就把案子結了,一看人不禁打,還嘀咕了半天,后經著知縣提醒,方才明了是他罰重了,可事已至此,人也傷著了一時半刻醒不來,只得暫時收押待審,連帶著,龐祝也逃過了一劫。
縣丞半夜造訪時,龐孝親剛轉醒,他被關在最里間,聽得開門聲,只稍稍側了側頭。
引路的衙役被打發走后,縣丞居高臨下的看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老女婿,閑閑道:“老龐啊,你這是何苦呢!”,
龐孝親吃力的撐起上半身,斷斷續續道:“咱們可是姻親,你可為你女兒和外孫想過?”,在田松把屎盆子往他頭上扣的時候,在公堂上,知縣和縣丞冷眼旁觀的時候,他心里就跟明鏡兒似的。
縣丞嗤笑:“我別的不多,庶女外孫一抓一大把”,再說了,他早已給那丫頭通了信,能做的做了,別的他便不會再多費心思。
“就為了我那點子家產?”,龐孝親試探道。
縣丞卻不接這茬,只道:“今日堂上,你那寶貝兒子可是嚇得不輕,我適才路過時還瞧見他躲在角落里一動不動的,不會是傻了吧?”
“……”,龐祝苦苦支撐的手臂一軟,重重摔在地上,半響后才道:“這般威脅,是你的意思,還是知縣的意思?”
縣丞冷笑一聲,自顧自道:“若還想保你兒子,明兒乖乖畫押認罪,不然,這板子的厲害你也嘗過了,換到他身上,那細皮嫩肉的,也不知受不受得住”
“你個卑鄙小人!”,龐孝親瞪著雙目,額頭青筋暴起。
縣丞一腳踩在他臉上,來回攆了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牢房門開了又關,走道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龐孝親埋著頭一動不動,心下慘然之時,鎖鏈聲又起,隨之還有半大小子特有的公鴨嗓在他耳邊響起:“龐老爺”
龐孝親猛地睜眼,看清面前之人,不覺詫異:“白嘉?”
“是我”,昔日風光的龐游繳,今日里卻極其狼狽,亂發披散,滿身臟污,尤其是下半截,血呼啦咋的。
白嘉從懷里掏出個藥瓶,那藥是王大善跑了好幾家藥鋪子配的,據說是祖傳秘方,對外傷有奇效,他揭了龐老爺的破爛褲衩,手一抖灑下去半瓶,疼的龐老爺腦門上直冒冷汗,差點又撅過去一回,喘了半天才緩過勁來,這才又道:“你是怎得進來的?”
“想進就進了唄”,白嘉收了藥瓶,又掏出個油紙包來,往前遞了遞:“這個時辰,也不會有牢頭給送吃食的,來來,包子還熱乎著,吃幾個墊墊”
龐孝親瞅瞅白嘉鼓囊囊的胸口又看看半敞的牢門,眼里有光閃過:“外頭可有衙役把守?”
白嘉不甚在意的點頭:“有啊,人數還不少”,不過,對于他這個慣會翻墻扒窗揭瓦之人來說,亦不是難事。
聞言,龐孝親不知打哪來的力氣,一把抓了白嘉的手,道:“你既有這等本事,日后元寶和刑管事發配之時,你能否護送他們一二”
白嘉把紙包放下,上上下下打量了龐孝親幾眼,不解道:“你不該央我劫獄救人么?”,怎得成了臨終托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