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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筐蘿卜都切了,然后去撈魚,那魚離了水還活蹦亂跳的,帶起的水串子甩了白嘉一臉,腥味就直往鼻子里沖,以前他聞不得這個,現在倒覺得還好。
廚娘舉起了刀,刀背沖下,只聽‘啪’的一聲,那魚就挺尸了,之后去鱗挖腮破肚挑內臟,待重新把魚扔進桶里,那魚竟還無事般在水里來回轉了幾圈,白嘉嘖嘖兩聲,稀奇了會兒,又跟人閑了了片刻,才離來廚房。
出的門來,他便往院外走,此時天陰得厲害瞧著像是晚了,其實只到未時,周邊兒靜悄悄的,書僮們都不在,也不知是不是那晚立威狠了,還是別的啥,他被人孤立了,都沒人理他,有事也都撇了他,實在是讓他無聊的緊。
楓華書院占山而建,院內古木高聳,假山林立,小道悠深,瞧著景致不錯,但于白嘉來說有些眼暈,他有些路癡,一見這些就瞎,他轉了幾圈,漸漸有些辨不清方向,正待掉屁股走人,就聽得有喧囂聲隱隱出來,似乎離得還頗遠。
尋著聲音,他左轉右拐的進了處小花園,那花園挺偏,都能見著外墻了,院內立著兩座假山,呈拱裝連著,聲音便是從山后傳來的,白嘉耳朵好使,他已聽得這些人在干啥,打馬吊,一種紙牌麻將,龐宅的女眷們也是極喜歡的,規則比之前世的簡單,容易上手,可做娛樂亦可作賭博。
書院的作息是上五天課休沐半天,這半天,只夠來回往山腳跑幾趟的,想花銀子尋些樂子卻是不能。學子們還能入書閣看書打發時間,書僮們卻都閑的長毛,無法,便都湊一塊兒戲耍了,之前說過,隴朝的玩樂都是添彩的,有了銀錢往來,這耍著耍著,就都上癮了。
果然,穿過山洞,就見十幾二十個書僮分堆兒坐著,銅板兒碎銀子散了一地,個個吆喝的興起,連莫名多了一人也悉數不知。白嘉一一瞧去,但見都不是自己院里的,其中年歲大的約莫有二十,想來應是大學那一撥的。
正瞧著,肩膀忽然一沉,轉過頭就見身后站了一人,比他高一頭,皮膚黝黑,嘴角長了胡子。
“哪來的小子,面生的很啊”,那人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圈。
白嘉縮了縮肩膀往一邊側了側,低聲說道:“西院來的”,所謂的西院就是小學齋舍區,大學齋舍都歸攏在東院。
“那你可真能走的”,男人嗤笑一聲:“既然來了,就好生玩幾把”,說著扣著人肩膀往里帶,那手死緊,白嘉忍住了沒一腳踹過去。
有人起哄道:“二黑,又欺負小孩兒”
那叫二黑的一屁股踹了過去:“邊兒去”
那人忙站了起來,給空出了一位子,二黑雙手一拍,白嘉順勢坐到了地上,引得一群人哄然大笑。
白嘉唯唯諾諾的縮著:“我就是走錯地兒了,這個我不會玩兒”
“連馬吊都不會?”二黑顯然不信,眼一瞪就露了點兇相來:“莫不是戲耍于我”
白嘉忙連連搖手:“沒,沒有,是真……”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不會也得會”,二黑坐在下手,洗了牌往白嘉跟前一拍:“銀子先拿來”
迫于淫威,白嘉從掏出個荷包來,剛拿出來就被二黑一把搶過,拉開束口的繩子,倒拎著抖了抖,骨碌出倆塊碎銀子。
周圍幾個瞧了又是一陣大笑:“怎就這些?”
“我就只這兩塊兒”,白嘉畏畏縮縮的撿了銀子就要往回裝,卻被二黑一把打掉:“抓牌!”
沒法子,白嘉磨磨唧唧的伸了手,然后瞧著手里的牌一臉茫然:“這要怎打?”
申時鼓聲悶悶的響起,學子們放課了,所有人甩了牌從地上跳起來就跑,二黑跑了幾步又回過身,沖還坐在地上的白嘉說道:“你小子運道不錯,明兒再來,若不來,哼哼”
待一眾人一窩蜂跑光后,白嘉才拍拍屁股站了起來,就見他嘴角上揚,喃喃道:“日后可就有進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