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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一種濃郁的玫瑰香氣飄了進(jìn)來。

我沒有回頭，但我知道是誰。

塞壬和艾薇立刻站了起來，恭敬地行禮。

“洛洛卡小姐。”

“出去吧。”

洛洛卡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和沙啞。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她。

洛洛卡走到了床邊。

她在我床邊的梳妝椅上坐了下來。

我沒有看她。

我依然保持著側(cè)頭的姿勢，看著窗外那輪月亮。

我并不恨她。

真的，很奇怪。我以為我會恨她，恨她慫恿我去送死。

可是，在經(jīng)歷了剛才那一拳拳到肉的毒打，在經(jīng)歷了被維羅妮卡徹底放棄的絕望之后，我覺得我的恨意已經(jīng)用完了。

面對維羅妮卡的時候，我已經(jīng)透支了我所有的情緒——愛、恨、嫉妒、憤怒、快樂、悲傷。

現(xiàn)在面對洛洛卡，我心里只有一片荒蕪。

空氣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會一直這樣坐到天亮。

“……你今天，讓我很驚訝。”

洛洛卡終于開口了。

“我站在柱子后面，”她繼續(xù)說道，似乎是在自言自語，“看著你一步步走向瑟拉菲娜……”

“看著你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來。”

“克洛伊。”

她叫了我的名字。

“你比我強(qiáng)大得多。”

這句話讓我感到有些好笑。

我？強(qiáng)大？

一個被打得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劣種，比一個純血的莉莉姆強(qiáng)大？

我依然沒有回頭，只是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模糊影子。

“至少……”

洛洛卡的聲音有些哽咽了。

“至少你敢于在那眾目睽睽之下，去爭取你想要的人。”

“哪怕你知道會輸，哪怕你知道會死。”

那是……哭聲嗎？

那是吸鼻子的聲音，是壓抑的抽泣聲。

我愣了一下。

那個永遠(yuǎn)把一切都當(dāng)游戲的洛洛卡，在哭？

我終于轉(zhuǎn)過了頭。

借著床頭的燈光，我看到了她。

洛洛卡低著頭，那頭紅色的長發(fā)遮住了她的臉。她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一滴滴晶瑩的液體，正從她的發(fā)絲間落下，砸在她的長裙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水漬。

我看著她，心里的荒蕪中，莫名長出了一點(diǎn)點(diǎn)柔軟的草。

我費(fèi)力地伸出手，從床頭柜上扯了一張紙巾。

動作牽動了肋骨的傷勢，讓我皺了皺眉，但我還是把那張紙巾遞到了她的面前。

洛洛卡抬起頭。

那雙總是含笑的藍(lán)色眼睛里，此刻盛滿了的淚水。

她接過紙巾，緊緊攥在手里。

“我今天離開……”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著。

“不是因為我想看你出丑。”

她看著我的眼睛，那種眼神坦誠得讓人心碎。

“是因為我不敢看。”

“我不愿面對我的怯懦。看著你在那里拼命，就像是在照一面鏡子，照出了我是多么的卑鄙和懦弱。”

我靜靜地聽著。

“你知道嗎，克洛伊。”

洛洛卡苦笑了一聲，眼淚又流了下來。

“瑟拉菲娜……是我的戀人。”

我的瞳孔微微放大。

雖然我隱約猜到她們之間有些不對勁，但我以為那是仇恨，或者是某種利益糾葛。

“我們在一起二十年了。”

洛洛卡閉上眼睛，仿佛沉浸在一段遙遠(yuǎn)的回憶里。

“在她還沒有成為瓦倫丁家族的繼承人之前。”

“我們相愛過。非常、非常的相愛。我們曾經(jīng)在這個花園里發(fā)誓要永遠(yuǎn)在一起，我們曾經(jīng)策劃過無數(shù)次私奔。”

“但是……”

洛洛卡睜開眼，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自嘲。

“我沒有維羅妮卡那么強(qiáng)大。”

“我不是純血種。”

她說出了那個一直隱藏在華麗外表下的秘密。

“我是莫妮卡和女妖廝混的結(jié)果，我無法像維羅妮卡那樣孕育出強(qiáng)大的后代。”

“瑟拉菲娜的家族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