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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的手顫抖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但我看到她的手指剛一動，就僵住了。

她沒敢動。

她任由瑟拉菲娜握著她的手。

“我很期待，維羅妮卡。”

瑟拉菲娜的聲音溫柔如水，那雙紅色的眼睛深情款款地注視著維羅妮卡，仿佛桌上其他人都不存在。

劈里啪啦。

我腦子像被鞭炮炸開了一樣。

這是一場婚約。

我看著她們交疊在一起的手——她們看起來是那么般配。

維羅妮卡有未婚妻了。

而且是一個(gè)門當(dāng)戶對、能和她生出完美純血種后代的未婚妻。

我突然明白了維羅妮卡為什么一直躲避我的眼神。

我也突然明白了，為什么剛才瑟拉菲娜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感瞬間淹沒了我。

我算什么？

我只是一個(gè)“劣種”。

我是維羅妮卡一時(shí)興起撿回來的流浪狗。

而坐在她對面的，才是她的未來。

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shí)候，瑟拉菲娜突然轉(zhuǎn)過頭。

她依然握著維羅妮卡的手，但那雙紅色的眼睛卻看向了我。

“說起來，”瑟拉菲娜微笑著，語氣里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友善，“既然你是維羅妮卡回來的朋友，那么等我和她舉行儀式之后，你也可以留下來。”

她像是在安排一件家具的去處。

“畢竟，那么大的莊園，總需要幾個(gè)特別一點(diǎn)的寵物來解悶，不是嗎？”

維羅妮卡猛地抬起頭。

“瑟拉菲娜。”她警告般地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怎么了？”瑟拉菲娜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是在向你的小寵物表示善意啊。你看，我甚至愿意接納她。”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那種屈辱感比被雷諾茲綁在椅子上還要強(qiáng)烈一萬倍。

“我吃飽了。”

我猛地站起來。

“我想回房間。”

莫妮卡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在責(zé)怪我的無禮，但她并沒有阻止，因?yàn)槲业碾x席正好能讓氣氛緩和一點(diǎn)。

“去吧。”莫妮卡揮了揮手，“別在莊園里亂跑。”

我轉(zhuǎn)身就走。

我沒有看維羅妮卡一眼。

但我能感覺到，在我轉(zhuǎn)身的那一刻，有一道視線一直黏在我的后背上，直到那扇厚重的大門在我身后重重關(guān)上。

第40章 朋友

回到房間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肺都要?dú)庹恕?

那種羞恥感在我的大腦里不停里翻滾。莫妮卡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瑟拉菲娜莫名其妙的挑釁，還有維羅妮卡，那個(gè)該死的、只會逃避眼神的維羅妮卡——她們的臉在我腦海里走馬燈似的旋轉(zhuǎn)。

我沒有辦法再在這里待哪怕一分鐘。

“純血種都下地獄把。”

我一邊咒罵著，一邊開始瘋狂地扯掉身上那件繁復(fù)的絲絨長裙，那昂貴的布料現(xiàn)在對我來說就像是某種羞辱的刑具。

我不知道這股沒來由的暴怒到底源于何處。

是因?yàn)楸环Q為劣種嗎？是因?yàn)楸划?dāng)作寵物對待嗎？

可能是吧。

但更多的是……是因?yàn)榫S羅妮卡。

是因?yàn)樗谀莻€(gè)紅瞳女人面前，連正眼看我都不敢。

我在房間里亂轉(zhuǎn)，試圖收拾東西離開。

但我悲哀地發(fā)現(xiàn)，我根本沒有什么好收拾的。

我的手機(jī)不在，護(hù)照不在，錢包不在。在這個(gè)位于懸崖之上的古堡里，屬于克洛伊的東西，只有此刻被我從角落里翻出來的、那套已經(jīng)被洗干凈疊好的舊衣服——我在逃亡路上穿的那件t恤和牛仔褲。

我飛快地?fù)Q上它們，雖然和這里的奢華格格不入，但穿上它們的那一刻，我找回了一點(diǎn)點(diǎn)尊嚴(yán)。

我不知道這里是哪，也不知道外面那片黑森林里有什么怪物。

但我不在乎了。

哪怕是徒步穿越森林，哪怕是死在路邊，只要運(yùn)氣好，也許能遇到一輛能順道載我一程的卡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