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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這聽起來像是在扯淡,完全是那種三流科幻小說里用來填補劇情漏洞的古怪設定。
但問題是……該死的,我知道她在說什么。
甚至,我自己也感覺到了。
我想起了這茬,我和維羅妮卡之間,確實存在著某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心電感應。
那不是那種“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數字”的魔術把戲。
那是一種更接近動物本能的嗅覺。
她能“嗅”到我。
就像一條鯊魚能在大海里嗅到一滴血一樣,維羅妮卡能在茫茫人海中、在混亂的磁場中,精準地定位到我的恐懼。
我想起了那件往事。
那是我們十歲的時候,在那次可以說是災難性的校園旅行中。
我作為一個運動細胞幾乎為零的生物,試圖在那天向大海發起挑戰。
結果顯而易見,大海贏了。
一個離岸流卷住了我。我當時甚至來不及尖叫,就被拖進了渾濁咸腥的海水里。我的肺部在燃燒,四肢像上了鎖,死亡的陰影第一次籠罩了我。
我當時在水下,只有一個極其強烈的念頭:vee,救我。
然后,一雙手就抓住了我的頭發。
真的很痛,她抓的是頭發,不是胳膊。
維羅妮卡像一條憤怒的人魚一樣沖了過來,硬生生地把我從死神手里給薅了回來。
當我像條死魚一樣躺在沙灘上嘔吐海水時,她站在我旁邊,渾身濕透,那件昂貴的泳衣上沾滿了沙子。她沒有問我“你還好嗎”,她只是極其惱火地踢了一腳旁邊的沙堡,對我吼道:“克洛伊!你把我的頭發弄濕了!我剛梳好的!”
她當時在離我兩百米遠的遮陽傘下吃冰淇淋,她不可能看見我溺水。
但她就是知道。
她說她聽到了一種像指甲刮黑板一樣刺耳的聲音在腦子里尖叫,讓她沒辦法好好享受她的草莓圣代。
而反過來……
我也能感覺到她。
雖然我的接收器沒有她那么高級,不帶定位功能,但我能“嗅”到她的狀態。
我可以感知到她的磁場變化。
有時候,維羅妮卡看起來很正常。她依然光彩照人,依然在學校里呼風喚雨,依然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看所有人。但在那些時刻,我會感覺到一種虛空。
一種饑餓的、仿佛黑洞般的虛弱。
在那種時候,我會本能地想要給她買巧克力,或者是把我的午餐分給她。我覺得她像是一個快要沒電的儀器,急需某種能量的補充。
但是此刻。
在這個溫暖的客廳里。
我看著她。
我感覺到的不是虛弱。
恰恰相反。
我感覺到一股溢出的、近乎暴力的生命力。
她身上的能量特別強大和充盈,簡直就像是一個剛從核反應堆里走出來的超人。
她看起來簡直無懈可擊。
她坐在那里,不僅僅是美麗,她簡直是在發光,那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光彩。
我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種荒謬的聯想從腦子里趕出去。
這一定是巧合,我告訴自己。
我太累了,我剛埋完一具尸體,我的腎上腺素在亂飆,所以我產生了幻覺。
“……所以,”我咽了口唾沫,試圖把話題拉回到那個血腥的現實中,“那個鏈接……讓你找到了木屋。”
“顯而易見。”維羅妮卡懶洋洋地說,“你的腦電波吵得像個防空警報。”
“那……那你進去的時候……”我猶豫著,手指在牛仔褲的布料上無意識地摩擦,“拜倫……他當時在做什么?”
這是我最想知道,也最不敢知道的真相。
我想知道,在那段我產生幻覺的空白時間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維羅妮卡挑了挑眉。
她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像一只吃飽喝足的大貓在伸懶腰。
“我怎么知道?”她一臉無辜一一如果忽略她眼底那抹狡黠的話,“我一腳踹開門,順便說一句,那門真的很破,我就看到你的‘羅密歐’倒在血泊里了。”
她攤開手,做了一個“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他就在那里給自己放血。而你,像個被嚇傻的土撥鼠一樣被綁在椅子上翻白眼。”
“就這樣?”我追問。
“不然呢?”她反問,接著她嗤笑了一聲,眼神里充滿了對我那個已故前男友的鄙視。
“講真,mouse,你挑男人的眼光……真的就這個鬼樣子?”
她開始吐槽。
“先是那個會給石頭起名字的小胖子,然后是這個會在森林里搞邪教獻祭的科學怪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狂’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