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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開了它。
那不是文字。
那是一個地址,一個“google地圖”的定位圖釘。
是學校附近的一家很貴的法式餐廳。
vee:這里,來吃飯。
我的手指在發(fā)抖。
我:我剛吃完。
我:我在和我室友聊天。
我點擊了“發(fā)送”。
我以為這就結束了。
一分鐘后。
“嗡——嗡——”
又一條消息。
不是文字。
是一個視頻。
我猶豫了一下,在普莉婭和由紀好奇的目光中,點開了它。
視頻很短。
是維羅妮卡拍的。
鏡頭是第一人稱,是她的視角。
鏡頭對準了一桌子完美的食物:冒著熱氣的法式洋蔥湯,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還有一份撒滿了松露的法式薯條。
然后,鏡頭晃動著,對準了她自己。
她看著鏡頭,那雙眼睛沒有了白天的銳利,只有一些疲憊。
然后她可憐兮兮的、幾乎是在撒嬌一般的聲音。
“mouse……”
“我一個人在這里……好可憐……”
“你真的不來陪我嗎?沒人陪我吃飯……”
視頻結束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剛剛因為孤單而向我撒嬌的小女孩。
我無法把她和殺人魔聯(lián)系在一起。
我不能。
“噢。”普莉婭看著我那副魂不守舍的表情,嘆了口氣,“你那個有壁爐的老朋友,又在召喚你了嗎?”
我沒有回答。
我站了起來。
“我忘了,”我撒了今晚第二個謊,“我……我得去圖書館還一本書。很急,明早到期。”
普莉婭和由紀,用一種“我們看透了你,但我們不說”的眼神看著我。
我抓起我的外套。
那家餐廳離這里并不遠。
我只好去了。
那家法式餐廳叫“l(fā)'orangerie”(橘園)。
它在艾斯頓的主街上,它的門臉很低調,只有一塊小小的黃銅標牌,和一扇沉重的深綠色木門。
我推開門。
一股混合著黃油、烤大蒜和昂貴香水的溫暖空氣,撲面而來。
里面……沒什么人。
現(xiàn)在是晚上八點,本該是晚餐的高峰期,但餐廳里只有零星幾桌客人。他們都衣著體面,小聲交談,刀叉碰撞的聲音都顯得彬彬有禮。
我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她。
因為維羅妮卡從不坐角落。
她坐在整個餐廳最顯眼的那張桌子旁,那張桌子至少能坐六個人,但現(xiàn)在只坐了她一個。
桌上擺滿了食物。
就是她視頻里的那些。
我強壓下轉身就跑的沖動,走了過去。我感覺那幾桌客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我這件舊衛(wèi)衣,和我腳上那雙快要開膠的匡威鞋。
“你來了。”她甚至沒抬頭,只是用叉子戳著一根薯條。
我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你男朋友呢?”
我脫口而出。
“哦,卡特?”維羅妮卡挑了挑眉,終于抬眼看了我一下。
“他?”她嗤笑了一聲,喝了一口她面前那杯深紅色的液體,“他和他的兄弟鬼混去了。”
她用一種輕蔑的的腔調說:“‘兄弟!今晚不醉不歸!為了布雷登·金!干杯!’”
她三言兩語,就把那個今天早上遇到的英俊的男孩,貶低成了一個不值一提的白癡。
她把那堆松露薯條推到了我面前。
“吃。”她說,像是命令。“你來之前在做什么?”
我沒有碰。
“我們在宿舍聊天。”我小聲說,試圖把話題拉回到正常的軌道上。
“哦,是嗎?”她又抿了一口酒,那雙綠色的眼睛在餐廳昏黃的水晶燈下,閃爍著一種玩味的光,“聊什么?聊你那個“聰明”的男朋友?還是聊你那個蟾蜍教授?”
“我們……”我猶豫了,“我們聊到了……布雷登·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