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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咔。”
電子打火石徒勞地閃著火花。
“該死的,”她低聲咒罵了一句,拿起一根火鉗,不耐煩地戳了戳那些木柴,“這堆破木頭。”
“咔。咔咔。”
火還是沒點著。
我看著她,又看了一眼那些木柴。它們堆得很密,木柴的表面泛著一層潮濕又暗淡的光。
“你那樣點不著的。”我開口了。
維羅妮卡戳木頭的動作停住了。她慢慢地回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昏暗中瞇了起來。
“什么?”
“你,”我站起身,走了過去,“木柴堆得太緊了,沒有空氣。而且,你看,”我指了指,“那些木柴是潮的,你得先用火絨和引火物把火芯燒旺。”
她挑起了一邊眉毛,把手里那根冰冷的火鉗遞給我。
“我爸以前帶我去露營,”我接過來,一邊把那些又大又濕的木柴全部扒了出來,“他強迫我學了一些野外求生的基礎知識。”
我從壁爐旁邊的木柴筐里,翻找出一些最細小的樹枝。我把它們在壁爐中央搭成了一個小小的“帳篷”。然后,從那條藍色連衣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張餐巾紙,上面寫著拜倫發給我的餐廳地址。
我把那張寫著我夭折的初戀的紙,撕成條,塞進了“帳篷”的底部。
“往后站。”我對維羅妮卡說。
她真的順從地往后退了一步,環抱著雙臂,臉上帶著那種“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樣”的表情。
我按下了點火器。
“咔。咔。”
火花點燃了餐巾紙。火焰“呼”地一下躥了起來,舔舐著那些干燥的小樹枝。
“看,”我說,“現在,你得給它空氣,但又不能太多。”
我把那些中等大小的木柴,慢慢地、有間隔地架在火芯的周圍。
“現在才放那些濕的,”我解釋道,“把它們放在最外面,用里面的火慢慢把它們烘干。”
火焰開始“噼啪”作響。一股混合著松香的煙味彌漫開來。火勢越來越旺,最后,“轟”的一聲,整堆木柴都燃燒了起來。
橙黃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哼,”維羅妮卡挑起一邊的眉毛,最后還是發出了那個標志性的鼻音,“書呆子的技能總算有點用了。”
她也坐回了沙發上。不是我旁邊的,而是我對面的那張單人沙發。
壁爐在我們之間熊熊燃燒。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但這一次,并不尷尬。
我們之間那種對峙的緊張感,隨著火焰的升起,似乎被蒸發了。只剩下一種疲憊又熟悉的寂靜。
就像小時候在閣樓的月光下,我們也是這樣安靜地坐著。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火焰在她那雙綠色的瞳孔里跳動。她那張過分美麗的臉,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顯得不那么有攻擊性了,甚至有了一絲柔和。
她只是維羅妮卡。
而我,只是克洛伊。
那兩個量子糾纏的粒子,無論相隔多遠,無論經歷了多少事,當我們再一次共處一室時,我們還是一個“系統”。
我感覺自己快要被她的眼神吸進去了。
“say something (說點什么)。”
維羅妮卡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把我從她的瞳孔深處拽了出來。
“不然,”她懶洋洋地擺了擺手,往沙發里陷得更深了,“我們這樣互相盯著,也太女同性戀了。”
第11章 床伴
我猛地收回了目光。
我的臉頰又開始發燙。
她總是這樣,總是在最溫情的時刻,說出最煞風景的話。
“我……”我低頭看著我手里那罐蘇打水,試圖找到一個安全的話題。
然后,我問出了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問題。
“你這幾年……還好嗎?”
天哪。!我在心里哀嚎,克洛伊,你這個白癡。 “你還好嗎?”這聽起來太傻了!
但這確實是我最想問的問題。
我真的想知道。
我想知道這五年,她是怎樣度過的。她有沒有交到新的朋友?她和她媽媽的關系改善了嗎?
維羅妮卡聽到我這個問題,夸張地翻了個白眼。
“哦,拜托,克洛伊。”她嘲弄地說,“不要問這種離婚夫妻重逢才會問的問題,好嗎?‘哦,約翰,你還好嗎?你的前列腺好點了嗎?’太惡心了。”
我被她逗得差點把汽水噴出來。
她看到我笑了,她也笑了。
“不過,”她還是回答了,“我好得很。”
她雙手插進了她那頭烏木般的黑發里,把它們向后捋去,秀發像絲緞一樣從她的指縫間滑落。她靠在沙發上,擺出了一個近乎《vogue》雜志封面的姿勢,示意她那完美的外表,那昂貴的衣服,她所擁有的一切是多么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