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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里彌漫危險和不祥的黑霧,這些黑霧是某種精神力的外放,只有擁有靈視的人才能看見。
貝拉多娜直直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張堅硬的金屬置物架上,身上套著一件簡陋破舊的長風(fēng)衣,手邊是一根完整的染血的魔杖。
熟悉的層層疊疊的黑色哥特裙被這種東西取代,她不太適應(yīng)地皺了皺眉頭,正包裹著她的空氣味道也是干燥又純凈,與1984年撒丁島墓園的潮濕腐爛氣息大相徑庭……
貝拉多娜煩躁地扣緊了魔杖。
她注意到,一個高大的、帶著帽子、眉毛灰白的男人——正站在她眼前。
他的眼神明顯帶著驚訝和不解,正銳利而審慎地打量著她。
“這是你的能力嗎?”他突然問,“從一堆灰塵和木頭里突然出現(xiàn)?”
貝拉多娜還沉浸在那種難以言說的不適感里,……衣服、空氣、味道和陌生人還是其次……有什么更不對勁的東西……
她更用力地扣緊了魔杖,突然眼前一亮,不搭理男人的問話,自顧自地伸出左手端詳了一番——
她的動作太顯眼,男人很快就跟隨著她的動作注意到,這個憑空出現(xiàn)的奇怪女人缺失了一根左手無名指。
然后,在他的注視下,這個長相艷麗又渾身死氣的女人突然笑了。
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他定了定心,再次開口詢問。
“女士,”他的語氣克制而試探,“我們找到你時的情況很特殊。我們在追尋【熱情】組織老板的秘密,而你出現(xiàn)在與他過去可能相關(guān)的地點(diǎn)。放下你的能力不談,麻煩告訴我,你和【老板】……也就是【熱情】的統(tǒng)治者,是什么關(guān)系?”
貝拉多娜笑夠了。
她終于不再視人類如無物,而是循聲朝這個正在和她說話的家伙望去,緩緩抬起自己漆黑的一雙眼眸,她的眼眸里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冷漠。
“組織?”她的聲音透露出一種因為太久沒有說話導(dǎo)致的沙啞和生澀,語調(diào)平緩,但很快就變得流暢而自然,“……不認(rèn)識。”
貝拉多娜從來不和聚眾者有所往來。
烏合之眾總是愚昧而盲目,獨(dú)行者才能保持清醒與寧靜。
……不過鑒于她剛被某人殺死一次,這句準(zhǔn)則或許顯得不那么實用了,明顯的,她沒能在迪亞波羅面前保持清醒,以至于遭至如此下場。
其實到最后貝拉多娜也搞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腥咸海風(fēng)吹拂的漁村,停留在迪亞波羅第一次對她露出溫和的笑臉,和她說他要向托比歐坦白一切,如果處理得當(dāng)或許他們能重歸于好成為同一個靈魂,把這樁錯綜復(fù)雜的感情關(guān)系處理妥當(dāng)。
他笑得就像個謊言,但是貝拉多娜盡管心有疑慮,卻沒有為此做出什么表示。
然后、再接著,就是她遠(yuǎn)遠(yuǎn)感應(yīng)到迪亞波羅獵殺了小歌,隨后在墓園放了一把大火、燒毀一切。
貝拉多娜打開地窖想要阻止他粗暴的舉動,但迪亞波羅搶先卡住了地窖的門刺殺了她。
那之后的一切,還有事情發(fā)生的緣由,貝拉多娜都一無所知。
就算想要占卜,她也已經(jīng)是個沉睡者了,……不過好在,現(xiàn)在她又復(fù)活了。
迪亞波羅大概只知道殺死小歌會對她造成重創(chuàng),但不知道不死者的軀體和靈魂其實是分開獨(dú)立的,就算靈魂泯滅,只要供給軀體的魔力核心沒有被徹底破壞,她還是會復(fù)生。
貝拉多娜的魔力核心就藏在魔杖中,他一把火將她燒成了灰,卻留下了她的法器、他的兇器。
一旦有人打開封印住她的陰暗角落,帶來雨水和死亡的氣息,貝拉多娜就會借助魔杖重新降臨。
……面前這個正在向她問話的男人身上就籠罩著深重的死亡陰影,一部分是來自他人的,一部分是自己災(zāi)厄的預(yù)警,貝拉多娜一眼就從他身上濃稠的死氣中看出他絕非善類,并且命不久矣。
這么一來,到底是誰、通過什么方法機(jī)緣巧合復(fù)活了她,就無需再進(jìn)行贅述了,從某種角度來說,面前的這個男人是貝拉多娜的恩人。
考慮到這一點(diǎn),貝拉多娜勉為其難地放緩了語氣,對男人道:
“如你所見,我剛從地獄歸來,很多人間的事情恐怕都還不太清楚。你想知道的東西恐怕要等我先搞清楚現(xiàn)狀才能解答。”
男人皺了皺眉,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沒有說謊,但談判不該是這種一邊倒優(yōu)勢都在對面的情況。
不過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辦法。他配合著貝拉多娜,問:
“你想知道什么?”
在他問話以前,貝拉多娜稍微舉起了魔杖——然后就收獲了對方如臨大敵的緊張備戰(zhàn)姿態(tài)。
“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他對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