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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莉雅公主,您該休息了。洛婭嬤嬤面無表情地提醒著安德莉雅,她已經(jīng)坐在窗邊很久了。
安德莉雅應(yīng)了聲,在洛婭嬤嬤的攙扶下,安德莉雅慢吞吞地走著,身后跟著兩個奴仆。
古樸中的宮殿,在精靈宮殿最偏的一角。
公主的閣樓,是一座關(guān)押罪犯的牢籠,罪人只有她一個。
安德莉雅的房間很偏,在閣樓的最深處,高大的樹木遮住了陽光,影影綽綽的光線落在斑駁的窗沿,窗口爬滿了古怪與荒誕藤條。
從她住進來起到現(xiàn)在,這株藤已經(jīng)從小小的藤蔓攀爬了整個窗口,再從書桌垂落到地上。
安德莉雅眼睛蒙著布,她看不到這株藤蔓延到了什么地方,只是經(jīng)過書桌的仆人會小心的躲開,以防止自己被刺到。
在幾個不知名奴仆的服侍下,安德莉雅慢慢坐進充滿花瓣和牛奶的浴桶里,臉頰被熱氣熏得撲撲紅,像醉了酒。
她趴在浴桶邊,身旁的奴仆輕柔地用水液拂過她的身體。
獻給死神的禮物,不能草草對待。
奴仆的手法很好,搓得安德莉雅昏昏欲睡,她對時間沒有概念,因為眼睛常年蒙著布。
安德莉亞自有意識來眼睛就不曾真正見過光明,諾亞斯在她能聽懂語言的時候,就給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層布。
他說:安德莉亞,不要怪父親。
安德莉雅時??床欢赣H,有時候他會陪她到處亂跑,縱容她所有事,有時候又冷漠得仿佛她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時冷時熱,給安德莉雅帶來巨大的落差。
漸漸地,安德莉雅和諾亞斯就僅次于表面上的問候了。
安德莉雅在睡著前問了洛婭嬤嬤。
洛婭嬤嬤,還有多久到祭祀的日子。
還有八天,公主。
洛婭嬤嬤平靜地回答,她不會對安德莉雅的問題產(chǎn)生疑惑,也不會對八天后的祭祀產(chǎn)生異議,因為這是多諾族族長和長老們準備一百一十年的祭祀,不會允許失敗,哪怕她對安德莉雅十分同情。
安德莉雅得到了答案之后就不再說話,那是改不了的事實,她也沒有能力逃跑。
安德莉雅清洗完身體,換上棉質(zhì)的長裙,筆直地躺在床上,冷漠地等待奴仆放下厚重的床幔。
白色的裙子,蒙眼的白布,厚重的白色床幔,安靜詭異的像人類蓋棺的靈堂。
遠古精靈族后裔的翅膀被折斷,它依舊高貴美麗,卻只剩下殘缺。
百年前,雙圣樹即將失去光輝,安德莉雅卻在那時出生,為了多諾族得以生存,多諾首領(lǐng)用安德莉雅的光明換取雙圣樹的光輝。
圣輝只是一時,要想得到長久的庇佑,仍是需要精靈王血的獻祭。
這一等,就是百年。
祭祀當(dāng)天,西西比森林的精靈紛紛邁出家門,如同朝圣者一般,神態(tài)莊嚴地朝著雙圣樹的方向,雙手行著祝福禮置于胸前。
他們祈禱著。
逝去的多諾族精靈王啊,請保佑你的后裔,賜予他們平安。
城堡后方,有一座巨大的雪山,雙圣樹生長在山脈中央。
安德莉雅穿著潔白的公主裙跪在祭壇中央,雙手合十,表情虔誠地吟誦諾亞斯教給她的咒語。
而在五十米外,幾十名守衛(wèi)將祭壇層層圍住。
諾亞斯和長老們一同站在斷崖壁內(nèi),神情嚴肅緊張地看著安德莉雅。
晦澀難懂的咒語安德莉雅念得十分生澀,她不明白為什么全族的生死要用一個人來,一百年的囚禁與監(jiān)視,她對自由無比的渴望。
安德莉雅一邊念著咒語一邊思考著,她記得,她的兄長克里斯汀曾告訴過她。
遠古血脈的精靈擁有強大的魔法天賦,然而龐大而精妙的文明術(shù)法在經(jīng)過千百年的流傳早已缺失。只是不知道,擁有遠古血脈的安德莉雅能不能重新召喚出遠古術(shù)法。
安德莉雅念著咒語,一邊分神嘗試召喚遠古文明,她口中念念有詞,隱晦的咒語不知何時轉(zhuǎn)換了另一種語言。
咒語越念越快,仿佛被人占據(jù)了身軀,安德莉雅無聲地皺眉,在斷崖壁內(nèi)的長老們也跟著擰緊了眉頭。
怎么回事?諾亞斯看著安德莉雅喃喃道。
強大的壓迫感涌進腦海,安德莉雅試圖停止念咒語,然而沒等她停下來,身體就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咚~
沉重的鐘鼓聲傳遍西西比森林的每一處角落,每落下一聲告誡著祭祀禮成。
在家中亦或在城外閉目祈禱的精靈睜開眼,目光怔忡地看向雪上上雙圣樹的方向。
巨大的光輝落入貧瘠的土地,他們聽見自然的聲音。
枯死的花草重新煥發(fā)新機,停止流動的湖水淅瀝瀝地跳躍著,荒誕古怪的樹木伸長的枝條,重新長成正常的模樣,西西比森林的鳥獸盤旋在空中,響起一聲清唳的鳴啼。
飛奔趕回的克里斯汀停下腳步,綠寶石般的眼眸沉沉地看向空中,深邃的宛如深海里的漩渦,他握緊手中泛著冷光的弦弓,定在原地幾秒后,又馬不停蹄地向著森林中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