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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猛瞥他一眼,“不然還能怎樣?你說說,你有多久沒見過我?是不是有一年了?原來你挨個兒劇組跑的時候還能偶爾一起喝個酒,現(xiàn)在只能靠微信和工作郵件,嘖,你要是沒談戀愛我才心酸。”
耿子榮噓他,“就像你去年常在b市似的”,說罷轉(zhuǎn)過頭來問邱依野,“那位靠譜么?有時間拉出來見見?”
“你們應(yīng)該知道他,賀坤。”
安靜片刻后,耿子榮問,“哪個賀坤?”
“天盛集團(tuán),賀坤。”
耿子榮的勺子掉進(jìn)了湯碗里,包猛一拍桌子,“我說么,就覺得你這波操作有深意!得,老邱,tm不服別人,就服你!”
邱依野抱拳,“多謝二位配合!”
耿子榮瞇起眼,“猛哥,你說今天他得喝多少吧。”
包猛勾腳用拖鞋點了點旁邊的酒箱,“全是他的。”
春節(jié)溫馨和美,似乎一切都在變得越來越好,好到有些虛幻,以至于讓人心中不安。
大年初八,年后最勁爆八卦新聞鋪天蓋地:天盛集團(tuán)總裁賀坤患有重度躁郁癥。
爆料者曬出賀坤的診斷書,翻出去年賀坤毆打樂濤傳媒叢英豪和海式投資林震的照片,總裁辦公室的垃圾袋中神經(jīng)安定類藥物奧氮平和喹硫平空瓶的照片,會議中賀坤不停走來走去不停打斷別人說話的錄像,天盛集團(tuán)總部員工提供的總裁辦公室里劇烈砸東西聲響的錄音,以及裝修工人一年中多次出入總裁所在的52樓的監(jiān)控錄像。十幾個小時后,賀坤中學(xué)時代不服從教師管束熱衷暴力打架斗毆被學(xué)校警告的公示也出現(xiàn)在網(wǎng)絡(luò)上。
一時間,賀坤有精神病像是板上釘釘?shù)氖聦崳焓⒓瘓F(tuán)及旗下幾乎所有子公司的股票大幅震蕩,終于在第二天跌停。
邱依野還有四場戲就能殺青,但他無法再多等一刻,立即請假飛回b市。
邱依野坐在飛機上,被爆料者的卑劣氣得發(fā)抖:這樣的公眾壓力足以使任何精神類疾病惡化。他閉上眼睛就能聽到自己心跳得慌亂,喝了杯加入蜂蜜的熱牛奶才稍微好一些。他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賀坤需要他。
邱依野見到賀坤時,賀坤眼下一圈泛著青黑色,正坐匯嘉廚房邊的小吧臺邊,對著對面一柜櫥的蜂蜜不知道在想什么。邱依野心中抽痛,走到賀坤身側(cè),輕輕抱住他。
過了有五六分鐘,賀坤抬手搭上邱依野的手臂,“想吃蜜汁啤酒雞腿嗎?”
邱依野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
“我剛學(xué)了一道菜,做給你嘗嘗?”
“好……我來幫忙?”
賀坤繃著的身體突然松了勁兒,靠進(jìn)邱依野懷里,“剛剛還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我不想自己拿刀。”
邱依野揉了揉他的頭發(fā),“不想做的都交給我。”
小雞腿肉最厚的部分被利刃輕輕一劃,皮肉翻開,露出新鮮的肉粉色。賀坤拿著鹽罐子等在一邊,待邱依野把十幾只小雞腿都處理好,他撒上一小匙鹽,問邱依野生粉是什么。
“就是淀粉,”邱依野說著,從調(diào)料柜的下邊拿出一個袋子,打開封口夾,“要多少?”
賀坤看了眼手機,“三匙。”
“哦,”邱依野隨手往小雞腿上撒了一些。
“這就是三匙了?”
“相信我,中式料理講究佛性,一切隨緣。”
賀坤聳了下肩,繼續(xù)看手機,“給雞按摩。”
邱依野又從柜子里翻出兩副一次性手套,跟賀坤都戴上,一起在盆里揉雞腿,“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古,雞都有賀總親自spa服務(wù)的待遇了。”
賀坤的手指擠進(jìn)邱依野的手和雞腿之間,撓了撓他的手心,“這算什么,你要是同意,天天都想給你做spa。”
邱依野往他手里塞了一只雞腿,“臣惶恐。”
兩個人你來我往玩了一會兒雞腿,邱依野突然停下來,“好了好了,你那只都要脫骨了!”這場“斗雞”才告一段落。
鍋中油熱,邱依野把雞腿滑入,煎到微黃。賀坤打開一瓶啤酒全部倒進(jìn)去,然后對著手機念調(diào)料表,邱依野一樣樣加進(jìn)去。
“賀總,我感到了你想做菜給我吃的誠意。”
賀坤站在那里笑,笑著笑著,眼淚從眼角溢出,簌簌滾落。
邱依野第一次見賀坤這樣,慌了神,扔下鍋蓋走上前卻手足無措,慌忙撕下來一張廚房紙想去給他擦淚。
賀坤卻還在笑著,轉(zhuǎn)身背對邱依野扶住水池,肩膀顫抖。
“邱依野?”
“我在。”
“邱依野……”
第79章
大抵這世上每一段緣都是一場劫,緣越珍貴,劫越深重。
除了“診斷書”和中學(xué)的警告公示之外,每一條“輔證”都與邱依野有關(guān)。在遇到邱依野之前賀坤已經(jīng)數(shù)年沒有失控復(fù)發(fā)過,他按時服藥,感情世界冷寂枯竭。邱依野像是荒原上的春天,驚起蟄伏的大地。這是賀坤留給自己一個人的秘密,邱依野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而且這些也都不重要,惡人的伎倆,他自會全部奉還。
他剛剛坐在那里,明知早有準(zhǔn)備,可還是有某幾個時刻暈眩到喘不過氣來,按照趙司薇的指導(dǎo)盯著喜歡的東西看才勉強壓住心神。在邱依野抱住他之后,所有壓抑著的焦躁和瘋狂一下子就散了。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安心,好像只要有這個人在身邊,就沒有更多需要擔(dān)憂。
莫名其妙的是不斷涌出的淚水,他明明那么開心,開心邱依野第一時間趕到,開心他的貼心與信任,堅定與勇敢。眼淚掉下來的那一刻他在想,邱依野是他的劫,卻也是他的出口,他愿為此死為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