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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的怎么得罪人?”錢小莉覺得奇怪,這小伙子性格這么軟,哪里像是能惹事的?
青年猶豫了一會兒,才小聲說那人喜歡的女孩子非得追他,他說了他跟女孩子沒關系,可那人不能把女孩子怎么樣,就拿他撒氣。他惹不起,只好躲出來了。
錢小莉很生氣,“那人誰啊?!就該在全國人面前曝光這樣的人渣!”
青年怎么也不肯說,實在被逼的急了就說是個二代。
這話一說錢小莉便明白了他的苦處:這世界上不能惹的人太多,她年輕的時候還不是躲出來的。
她早忘了要看青年身份證這回事。
蔣青維帶著攝像大哥走后,邱依野幫著串了一下午的各種肉串蔬菜串,晚上一邊學一邊幫著烤。夜里錢小莉塞給他一周的工資讓他救個急,先找住的地方。
邱依野反復謝了她好幾次才拿著錢出來,轉兩個路口跟蔣青維及兩個攝像匯合。
“邱哥,我找了個短租的地方,特別便宜,那人提都沒提身份證的事。只是環(huán)境差了點。”
邱依野跟著他又穿過兩條街,到了鎮(zhèn)子邊上。看著眼前那殘漏破敗污水橫流的三層小樓,“環(huán)境差了點”這個形容就像是個美顏濾鏡。
“幸好我們帶了睡袋。”
他們消失在小樓里后,暗處走出來幾個拎著鋼筋的黑影。
第44章
經(jīng)營餐館是非常辛苦的工作,像小莉燒烤這樣有人氣的小店并不比大飯店輕松,反而更費心力。
賣早餐的姐弟十點左右收拾東西走后,采購食材的車就到了店門口,邱依野幫著把菜肉搬下來。后廚算上邱依野一共五個人:兩個做菜的師傅、兩個擇菜洗菜刷碗的幫工,還有一個錢小莉的徒弟。錢小莉上午到了也和徒弟一起在后廚忙活,她手上有從家鄉(xiāng)帶來的面案功夫,不少人都是沖著她的戧面大饅頭和椒鹽火燒而來。
錢小莉一來就看見了邱依野臉上的傷,額頭和顴骨上都是紅腫,嘴角還破了皮。
“這是怎么了?”
邱依野避開傷,用袖子小心擦了擦臉頰邊的汗,“昨晚遇到打劫的了。”
“在哪里遇到的?”
“在兩條街外的老暖氣片廠旁邊。我在那個三層小樓里租了個房間,沒想到跟進來幾個人。”
錢小莉皺著眉嘆了口氣,“怎么找那里去了……昨天忙得忘記跟你說一聲,西邊那片最好不要去,亂得很。暖氣片廠沒倒閉前還住了些職工,后來就只剩些盲流混子,誰都不敢管。被搶走什么東西了,身上其它地方傷著沒?”
她沒說的是,就連她這個餐館每個月都要交些雜費給他們。
“手機砸壞了,被搶了點錢。身上被鋼筋打了幾下,還行,幸好他們的鋼筋沒往腦袋上招呼。”
邱依野看上去是挺慘的,但更慘的絕對是那幫“黑道小弟”。
為了拍出兩個人此時所處的凄涼景象,攝像大哥和follow pd跟在后面一段距離。這幫混混沒看見十米外扛著攝像機的人,只盯著想搶邱依野和蔣青維。
那編織袋里可都是他們賴以撐過最后九天的物資,肯定不能隨便給搶走。邱依野和蔣青維說什么好話都沒用,喊人更沒用,這樓里其它住戶恨不得把門關的更緊一點。
那五六個混混不耐煩,鋼筋一揮先動起手。邱依野雖然高中后除了拍戲之外沒再跟人動過手,但他可從未怕過打架。
蔣青維都看呆了,他邱哥護在前面,一抬手攔住呼嘯帶風的鋼筋棍,瞬間就給了旁邊的混混一腳,反手抓住鋼筋抽過來就向第三個混混的下盤甩出去。
后面跟著的攝制組三人被這突然冒出來的搶匪嚇得慌了神,等反應過來,follow pd下意識的去聯(lián)系老板,而兩個攝像扛著那么貴的機器,不能直接往上沖,又想到兩個老板“把所有行動都盡量完整的拍攝下來”的指示,一時猶豫沒動地方。
這一看,攝像也愣了,他們真的不是在拍什么劇組的武打戲嗎?
盡管邱依野打得跟混混一樣沒有章法,但是怎么說呢,所有動作都帶著某種“一往無前”的氣勢,以一敵三還時不時幫蔣青維擋兩下,半點不露怯,看得人熱血沸騰。
而此時邱依野想的是后面跟著的攝制組肯定會叫人,實在不行肯定也會上來幫忙,所以雖然已經(jīng)感覺到疼了,但一直在堅持。
堅持來堅持去,怎么還沒有人過來?!他是痛覺神經(jīng)不敏感,可他又不是完全感覺不到疼!
對面的打紅了眼,除了一個抱著腿在地上罵人的,其他人動作更加兇狠。邱依野心里也開罵了,攝制組這幫冷血的,虧他還覺得他們這組特別受照顧。
就在他臉上又挨了一拳眼前有點冒星星的時候,不知從哪里沖進來一幫西裝男,三兩下制服了五個混混。
混混一個個被臉朝下壓在地上,而邱依野心中跟他們一樣茫然。
兩個西裝男繞過靠鋼筋支著才沒倒下的他,一個人去扶靠在墻邊的蔣青維,另一人迅速打開手里拎著的急救箱,給蔣青維蹭破的手臂包扎。
沒有人說話,就這樣詭異的在混混不忿的罵聲中過了七八分鐘。就在邱依野忍不住想問現(xiàn)在是個什么狀況時,外面進來幾個警察,從西裝男手里接過那幾個被摁在地上的混混,其中一個警察找到邱依野,象征性的問完起因經(jīng)過結果就帶著人走了。
西裝男收起急救箱也準備走,被蔣青維叫住,要他留下云南白藥噴霧和紗布。
等攝像大哥進來拍下他們的慘樣出去后,邱依野終于長舒一口氣,關掉衣領里別著的麥。
蔣青維沒等邱依野開口,主動坦白,“那些穿西裝的應該都是萬敬先的人。看樣子,他一定是不放心,一直派人跟著我們。有西裝男的部分肯定會被剪掉,那幫小混混應該也不會再來了。”
邱依野倒在睡袋上,“真是好大一口狗糧……”
錢小莉連忙問邱依野還疼不疼,要不要去醫(yī)院。醫(yī)院自然是不能去的。雖然看起來凄慘了些,但邱依野覺得這點疼完全可以忍。
他洗著菜,想起了賀坤。
賀坤曾經(jīng)跟他說,他這樣不僅容易受傷,還會耽誤病情。他以前沒想過這么多,賀坤說的時候他雖然感動,但其實并沒特別在意,此時回想起來,賀坤還真是烏鴉嘴。
他不禁想,人就是矯情,以前完全不覺得受個傷會怎樣,聽賀坤講過之后,現(xiàn)在他開始擔心會不會真的傷到什么要害而自己不知道。遇到賀坤后他變得越發(fā)膽小多慮,活沒了原來的灑脫肆意。
該死的賀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