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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嘩啦一聲響，邱依野停了話頭，“賀先生？出什么事了嗎？”

“沒事，繼續(xù)。”

“哦……哦。好，我剛剛好像說到他要我請吃宵夜。我欠他一個人情——這事可以稍后解釋——就請他去吃灌湯包了。他沒有說得特別明白，但……大概情商正常的人都知道他什么意思。一來吧，他沒說明白我就直接拒絕好像太自以為是，二來，呃，這么說起來我好像是挺自以為是的……我怕他不死心，就跟他說我……一直是在下面的，只用前面沒辦法高潮。”

“我知道你在忍笑。唉，你知道他看我下面的眼神有多微妙嗎？我這輩子的臉都預(yù)支出去了。”

“死豬不怕開水燙。我當(dāng)時能想到這么說，大概是因為那天晚上已經(jīng)很丟人了。你知道，我那里不小，穿我選的那件緊繃繃的魚尾肯定會有問題。laurence給我換成上臺那件，幫了不少忙。不過那還不夠，我還把雞和蛋用醫(yī)用膠布粘在腿間了。不提走路和坐著的時候有多難受，關(guān)鍵是，之前時間緊，粘的時候粘住了好多根毛，拆的時候簡直要命……”

“喂，你笑成這樣，太不厚道了。”

“我犧牲這么大，能要獎勵嗎？聽相聲還要花錢呢。”

“我想想看…… 雖然應(yīng)付laurence的話是那樣說，但又沒有事實依據(jù)。你讓我試一次怎么樣？”

“好了不用再沉默了，就知道你不會同意。”

“我五號進(jìn)組，到三十號之前都不能使用手機，這期間打不通我的手機的話是正常的。”

“都這么晚了，賀先生早點休息。”

“晚安。”

地上一灘水，破碎的玻璃器皿間躺著一朵黃芯碗蓮。賀坤蹲下來，用手指撥弄了一下碗蓮的花瓣，意外的在旁邊的水中看到了一牙月亮，輕輕的晃動，就好像他的心。

他打給王晟夕，告訴他重新買明天去s市的機票。

第38章

邱依野知道他沒有必要解釋得這么清楚，更沒必要把那么糗的事拿出來當(dāng)笑話講，可是當(dāng)時就是忍不住想要分享給賀坤。聽到賀坤在電話那邊笑起來，這兩天堵在心口的煩躁情緒隨著松動，分解。當(dāng)放下電話的時候，心情意外的輕快。

贈人玫瑰手有余香？

雖然賀坤另有喜歡的人，可是既然這兩年跟他在一起，那么能好好相處就最好了。

他哼著不成調(diào)的歌下樓給仇依邱做夜宵。雞蛋水和好的面醒的差不多，搟成薄薄的餛飩皮，包進(jìn)鮮肉餡，煮餛飩的時候攤?cè)龔埖捌ぃ谐山z，晶瑩剔透的小餛飩撈入紫菜蝦皮榨菜湯，上面撒些雞蛋絲，點兩滴芝麻油。正想去叫仇依邱，發(fā)現(xiàn)少年已經(jīng)乖乖坐在流理臺旁邊等著。

仇依邱瘦了，臉上的嬰兒肥快要不見蹤影，一雙圓圓的眼睛含著淚一般，看得邱依野特別心疼，想這幾天不出去也挺好，大家都好好休息，能給弟弟多做幾頓飯。

他把沒煮的餛飩散開凍進(jìn)冰箱，一邊洗案板一邊跟仇依邱聊天。“怎么瘦成這樣？學(xué)校的飯那么不好吃嗎？”

“也不是，挺好吃的。就是一做起事會忘記吃飯。”

邱依野嘆了口氣，真是恨不得去給仇依邱陪讀。仇依邱從小就這樣，一旦投入感興趣的事情就很難抽神出來，基本脫離肉體需求。在家時邱依野仇依云都會在飯點及時提醒，甚至把飯菜送到眼前，大學(xué)住校了沒有人這么看著他，錯過了三餐有時零食代替，有時就索性不吃了。

這可怎么是好？他和仇依云不能陪仇依邱一輩子，少年總歸是要學(xué)會自己生活，又或者……身邊再來一個全心愛他的人。“丘丘，你要不要談個戀愛啊？以你的年齡，還能搭上早戀的末班車。”

仇依邱低著頭，吃餛飩的調(diào)羹顫了一下，灑了些湯出來。

“再說吧。”

邱依野瞇了瞇眼。他家丘丘心里八成已經(jīng)有了喜歡的人，但還沒動手。仇依邱知道要怎么追女孩子嗎？他這樣不善于與人相處的孩子，肯定困難重重。

邱依野像天下大多數(shù)父母那樣，中學(xué)時擔(dān)心孩子早戀，一上大學(xué)又擔(dān)心談不上戀愛。有心想教教他，自己卻只有失敗經(jīng)驗。只能暗自記下，這個任務(wù)要移交給姐姐。

話說，仇依云談過戀愛嗎？好像也沒有過…… 他們家人怎么戀個愛都這么難呢？不管怎么說，仇依云啃過的小說電視劇總歸要多一點，沒吃過豬肉見過豬跑也行。

馬上一碗餛飩就見了底，仇依邱還想要一碗，被邱依野拒絕了。

“突然吃這么多夜宵，胃受不了的。”

仇依邱戀戀不舍的看了眼冰箱的冷凍室，“那等姐姐回來給她煮點吧。”

賀坤進(jìn)門的時候高敏芝正在后院練太極劍。一身雪白的真絲練功服飄逸疏朗，領(lǐng)口繡著兩枝紅臘梅，隨著行云流水的動作時隱時現(xiàn)。

賀坤在旁邊看了一會。高敏芝收勢后，單手握著劍柄，劍身直立貼在臂后，身姿挺拔從容，滿臉溫柔笑意的走過來，好似各種經(jīng)典武俠小說里主角的師母。

“怎么坐這么早的航班？要起的很早吧，是不是還沒吃早點？朱阿姨做了粉湯和蔥油酥餅，都給你溫著。”

從后院走過一段卵石路，旁邊種了八九種花果蔬菜，墻邊的幾枝迎春開著小黃花，不遠(yuǎn)處一兩叢白花洋紫荊也正旺盛，一樹淺粉的二喬玉蘭則已快要落盡。其他的還未有花果，都是嫩綠的莖葉，賀坤認(rèn)出了菠菜和雞毛菜，其他的不知道是什么。

母子二人各自洗漱收拾停當(dāng)，小餐廳的圓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吃食，粗粗看去有七八樣，除了給賀坤的粉湯蔥油酥餅和溏心煎蛋之外，其他都是清淡健康的蔬菜谷物。

高敏芝年輕時一心放在公司產(chǎn)品的研發(fā)上，對生活細(xì)節(jié)很少在意。年紀(jì)上來了幾乎是不可避免的講起了養(yǎng)生：她在化工企業(yè)工作大半輩子，三四十年前防護(hù)措施不夠高級，沒少接觸過有毒有害物質(zhì)，現(xiàn)在每當(dāng)想起都會不安。

“你父親早起去學(xué)校了，最近有個項目要收尾，他不放心。再過一個多小時我去給他送午餐，要一起嗎？順便在校園里轉(zhuǎn)轉(zhuǎn)。”

賀坤咽下一匙粉湯，“好。”

高敏芝笑起來眼角積了皺紋，卻更顯的溫婉恬然。“最近花開得好，電院旁邊的大草坪很漂亮。分析測試中心西邊的林子原來挺好看的，現(xiàn)在都在建樓了。研究生宿舍那里開了個植物園，你還沒去看過吧？”

賀坤對這個校區(qū)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幾年前。那時候這里還有大片的荒地，除了教學(xué)樓集中的兩個區(qū)域，其他地方都沒什么人。雖然因為假期的緣故校園里人不算多，但跟賀坤的記憶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

賀正翔的學(xué)生們對師母來送午餐早已習(xí)慣，校園bbs站情感區(qū)甚至有過好幾個關(guān)于賀正翔教授的帖子，下面的留言都是“看見了愛情最好的樣子”。

今天中午師母還帶來一個看不太出年齡的男人，雖然是休閑裝的打扮，可是身上的氣場仿佛是一套高級定制正裝，嚴(yán)絲合縫的穿在他身上，讓人覺得壓迫得厲害。賀教授見了他，臉上保持了一上午的嚴(yán)謹(jǐn)散開來，雖然并未顯的多欣喜，但明顯是高興的。

學(xué)生們很有眼色，都說要去食堂吃午飯，今天還服務(wù)的窗口少云云。下樓的時候有個女生突然開口說剛剛那個男人長得特別眼熟。旁邊的男生則說看眉眼就知道是老板的兒子，肯定眼熟。女生雖然覺得不光是這樣，還在其他哪里見過他，但禁不住被大家關(guān)于午飯的討論帶走，把這個想法扔到了一邊。

午飯后賀正翔還要工作，賀坤跟著高敏芝在校園里散步。

校園很大，身邊偶爾經(jīng)過一兩個騎著自行車的學(xué)生，賀坤會不自覺的看兩眼，心想會不會有邱依野的弟弟。但他馬上就意識到，邱依野的弟弟現(xiàn)在更可能跟他一起在小別墅里打游戲。

高敏芝留意到賀坤的心不在焉，笑著說，“怎么？覺得人家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