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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半，邱依野在自己的房間醒過來。他的戲在下午一點，所幸時間還算寬裕。

他下床時皺了皺眉，蹭到浴室。一邊想罵賀坤，一邊又想說他牛b。他穿戲服能露出來的地方?jīng)]有絲毫痕跡，可以被衣服擋住的地方花紅柳綠。

他氣到完全不想再理賀坤。

而賀坤也很厲害，宛若人間蒸發(fā)，直到《宅男》殺青都再沒聯(lián)系過他。

就跟熱血漫畫的情節(jié)似的，這次困境讓劇組凝聚力爆發(fā)。要重拍部分的劇本沒有完全壓在白曉波身上，大部分出自集體討論，有的地方甚至是邊拍邊改。補拍的過程也意外的順利，基本五六條就過了，只有一兩處卡的時間長些。

殺青那天大家都很激動，攝影機等貴重物品收拾的差不多后，洪達找人抬來二十多箱啤酒，人手一瓶。四處可見人拎著酒瓶找人碰杯，邊喝邊抹眼淚，說舍不得再見。

蔣青維再次找到邱依野時，邱依野正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布景里的落地鏡和瑜伽墊。大燈都關(guān)了，只留幾盞瓦數(shù)不大的小燈。昏暗空曠而凌亂的攝影棚中，邱依野的側(cè)臉顯得有些落寞。

前些日子每天都在忙，緊湊而愉快。當一切落幕突然閑下來，賀坤的事就重新占據(jù)腦海。

實話講，邱依野不知道賀坤在想什么，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最開始嚴厲嚴格冷靜理性，渾身商人的精明，后來有了些人情味，變得溫柔，偶爾還露出可愛的一面。有幾個瞬間，邱依野甚至覺得賀坤對他是喜愛的。

可現(xiàn)在回想，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也許賀坤只是對努力而討巧的情人比較疼寵，可能金主包養(yǎng)人的時候都是這樣？心情好了溫言軟語柔情蜜意，心情不好就晾到一邊，反正只是花錢買來的寵物而已。

所以像他這樣因為賀坤的忽冷忽熱而內(nèi)心糾結(jié)是不是很傻？

仔細想來，他覺得最為不爽的時候都是情事過后第二天醒來，一個人渾身難受的躺在床上，好似一個被使用過后的工具。

是他給了這份關(guān)系錯誤的預(yù)想嗎？

講道理，確實是他自欺欺人自以為找了個炮友，賀坤的做法在他們這類關(guān)系里才是正常的：他們之間沒有平等。賀坤沒有什么不良暴虐的嗜好，從未刻意踐踏他的自尊，他的運氣已經(jīng)不算差。

賀坤沒有錯。

他突然就很后悔，當時不應(yīng)該那么急切：安安穩(wěn)穩(wěn)找個合適的炮友多好，最多保密工作再上點心，遠不會有現(xiàn)在這般煩躁。

蔣青維拖了一個泡沫滾軸過來，坐在邱依野旁邊，“從那邊看見你坐在這里，感覺畫風(fēng)特別文藝。”

“我適合文藝嗎？四十五度角青春傷痛，或者食草系小清新？”

“有你不適合的角色設(shè)定？”

“不知道哎，沒試過鐵血肌肉壯漢，也沒演過霸道總裁。”

蔣青維扶著酒瓶子開始笑，“邱哥，我覺得你可以的。”

“問你個文藝的問題，你跟萬敬先怎么開始的？”

蔣青維側(cè)過臉看他，“這算文藝的問題嗎？”

“兩個大男人討論這種問題還不夠文藝？”

蔣青維扶著他的肩膀樂，“夠文藝。”

“我們從小就認識，高中時不小心做了，就開始了。”

“哈？我一直以為萬敬先是那種堅持婚后性行為的人，至少也要先確定關(guān)系吧？”

“大多數(shù)時候，人們所以為的往往都不是事實。”

“這話聽著真高深。”

蔣青維笑得淺淡。

邱依野看著蔣青維俊秀的眉眼，里面好像不全是談起愛人所該有的甜蜜。“所以后來你們就都在一起了？”邱依野一邊問，一邊覺得沒那么簡單，想要跟萬敬先好好的在一起，以蔣青維的成績，第一選擇肯定不是去讀師范類院校。

“剛剛說的開始，不是戀愛關(guān)系的開始。該怎么說呢，其實也不算炮友，大都是半強迫的吧。”

他沒太用力的推了邱依野一把，“喂，你這是什么眼神。”

“這不像你啊，我是說，你應(yīng)該從小就是聰慧又有韌勁的那種孩子。”

“多謝夸獎，彼此彼此。”蔣青維笑得有點牽強，“再聰明強韌又怎樣？還不是敵不過喜歡二字。”

“邱哥，你今天晚上不太對勁，有心事。”

“誰都會有心事吧，包括鐵血肌肉壯漢。”

“哎，看來你雖然從我這里挖走不少料，但并沒打算說出自己的故事，我很傷心。”

“乖，我還不知道我的故事是什么鬼呢。”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邱依野腦子里都是蔣青維那句“敵不過喜歡二字”，像警鐘的鐘聲一樣在腦內(nèi)不停回蕩，有時候撞得腦仁疼。

他想，只要不帶感情色彩，他跟賀坤的合約還可以再堅持一段時間，畢竟賀坤是個安全的人選，在床上他也有享受到。他不用刻意扮演一個好情人，當賀坤覺得不滿意，自然會終止合約，他根本不必操心。

想通之后，邱依野給賀坤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宅男》這邊殺青了。

第31章

電話無人接聽，自動轉(zhuǎn)語音信箱，邱依野說完留言，松了口氣的掛斷。如果是賀坤接聽，他其實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語氣對話才合適。

告別劇組后，他回市里趕了個通告，之后給一個運動飲料拍代言照片，回到自己住處已經(jīng)是夜里九點。先泡了個熱水澡。從浴室出來后給自己做了一碗陽春面，翻翻冰箱，又拆開一包榨菜。坐下來邊吃邊立起來pad，最近太忙，他有段時間沒在網(wǎng)上看新聞了。不用往下翻，邱依野在首頁頭條看到了賀坤的名字。

天盛集團收購美國wg實業(yè)，賀坤回應(yīng)大規(guī)模裁員傳言。

邱依野心想，哦，原來在忙工作。他看完專題文章，隨手翻了翻評論，有一條不起眼，但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