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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早的就在西城市中心買了套房,可是老家有親戚六眷,逢年過節都要回來擺擺排場。
老家好賭博者甚多,人在極端亢奮的情況下,借錢輸錢再借錢,都是無能為力的,借完之后利滾利,有的還的傾家蕩產,有的丟下妻子兒女跑路,各種聳人聽聞似是而非的傳聞,就這么起來了。
除了老謝,不是沒人做一行吸血暴利,但是都被打壓了。
這個時候,他家的新翻修的院子里搭著戲臺,請的是這個縣城最出名的戲團,咿咿呀呀的做著他家老太太90高壽的背影板,院子內外里三層外三層的擠著,過來看戲的都是稍微有些血緣關系的,沒有的,就盡量少與他家來玩。
院子里擺了十桌,房子里照樣擺了十桌。
老謝骨瘦如柴,看起來像個青白書生,就是蓄著胡須,他坐到老太太的邊上,久坐之后覺得無聊,耳語了句就去了隔間抽了根煙,煙霧繚繞,遮住他渾濁的眸子。
他將視線投向屋子外面,好久,眼睛才聚焦起來,自己侄子聚攏著三五個大漢兇神惡煞的正在攔人,也不看看時候,席間的氣氛都被破壞殆盡。
很快,老謝踱到房子門口,沉著臉色,煙頭一指,進屋子里談。
孟青拍了拍自己被放開的領袖,周琛由此也放開擰的謝家侄子臉色發青的指頭。
周琛是要進去的,孟青滯住腳步拉住他,生怯說,“我就不進去了啊。”
老謝不耐煩的瞇著眼睛,“快點!”
隨后,周琛一個人進了屋子。
周琛跟著老謝上了樓梯,去到二樓的小書房。
周琛把門關上,坐到他對面。
老謝盯著他看了許久,“呵”了聲,“周替安的兒子吧?”
外面夜色深沉,酒席也快到了最后。
周琛點點頭。
老謝冷笑,“怎么你老子不來,你倒是過來了?”
周琛臉上不起波瀾,特淡定的來了句,“聽說你今天回去市里,想蹭下你的車。”
老謝以為自己酒喝多了聽糊涂了,臉色頓了下,還是不大相信,豎起耳朵問,“你說什么?!再說一遍來!”
周琛重復,“蹭你的車回市里。”
氣氛剎那間沉默,老謝又深抽了口煙,噴灑在年輕人的臉上,嘲笑說,“不是來還錢的?”
一口氣上來,老謝猛烈的咳嗽了十幾聲,他傾著腦袋拿出手帕捂住嘴巴,臉色更加鐵青,稍過一會兒,他又恢復了平定的狀態。
周琛放上一張卡在他跟前,“也是來還錢的。”
他拿過銀*行*卡,抽在手上反復看了眼,接著又嫌棄的扔在桌面,“這里能有多少錢?”
老謝臉色平淡,他像周琛這么大年紀的時候什么苦都吃過,去過山西挖煤窯一個塌方差點沒出來,那個時候小兒子剛好出生,吃穿用度都是錢,他一個沒想開去偷盜,就進了監獄蹲了三年,這三年,人情冷暖都體會了。
人到中年,他是越來越看不上這群剛剛拔頭的小娃娃,雖然鋒芒不減,可在他眼里,都是稻草包子。
周琛絲毫沒有表情,“周替安不是欠你十來萬,這里是一半。”
“就憑你?”過了會兒,他又問,“你現在哪兒條道上混的?”